莎朗回以甜甜的微笑,朝楼上走去。
黑泽杏子看着这个可爱而热情的小女孩,苍白的脸上绽开欣慰的笑容。
莎朗站在黑泽阵房门前,抬手敲门。
她没想到房门是虚掩的,她轻轻一敲门,门便缓缓弹开。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上的黑泽阵,随即倒抽一口凉气——
黑泽阵的手臂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褐色疤痕,结着大片大片的痂,在他瘦小的双臂上缠绕着,像千百条可怖的蛇。破裂了的伤口鲜血淋漓,血液自他手腕蔓延开来,触目惊心。而他脖颈处的勒痕也同样骇人,如同干枯的树枝紧紧勒住他的脖子,侵略他干瘦的躯体。
莎朗吓得失语,流着泪楞在原地。年仅十二岁的她怎么也想象不到这样可怖的伤疤竟然属于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躯体。手中的书滑落在地,在寂静的房间裏发出巨大的回响。
黑泽阵看到莎朗进来,正在上药的时候开始触电般颤抖,连同他遍体鳞伤的躯壳一起。
“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他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爆发。他疯狂地拿起手边的刀,哆嗦着举在半空。瘫坐在地上的莎朗闭上泪眼,同样颤抖着,像蝶残破的羽翼。
下一秒,预想中的痛感却没有袭来。她微微睁开眼,眼前鲜血迸溅,几滴黏腻的鲜红溅上了她的脸。
黑泽阵狠狠地划破了自己的手腕。
莎朗见状晕了过去。模糊的视线最后定格在匆忙赶来的黑泽杏子的苍白而惊愕的脸。
混沌。黑暗。身体无力得发软。
莎朗缓缓睁开眼,入目是一片苍凉的白。
接着是母亲焦急的脸。“honey!没事吧?有哪裏不舒服吗?有没有被伤到了?”
莎朗摇摇头,“我没事,妈妈。黑泽阵呢?”“你自己都吓坏了,还挂念着人家。他刚被抢救过来,脱离了生命危险,还没有醒过来呢。”母亲的语气不似往日一般温柔,多了几分埋怨与无奈。
她哑然。她承认,她确实是被黑泽阵吓到了。
但,她更想知道的是在他身上都发生了些什么。她是他的朋友,她担心他的安危。
莎朗以为黑泽阵的刀会朝她挥来,但他没有。
他用刀刺向了自己,扎破了大动脉,险些死亡。
莎朗不顾母亲的阻拦下了床,飞也似的奔跑着,沿途询问着,最后在一间病房前停住了脚步。她努力踮脚看向窗户,病床上的黑泽阵仍昏迷不醒。
她鼻子一酸,用刀割自己,那得有多疼啊。
医院走道裏忙碌而嘈杂。医院见证了许多生命的死亡,周围的一切都灰白而压抑,只有一个小女孩的哭声嘹亮着在走道响起,却比任何沙哑的呜咽更让人愀然,更让人痛彻心扉。
黑泽阵头顶的点滴瓶不断随着时间流逝而滴落水滴,她呆呆地看着,灵魂一点点被抽离。
芙蕾妮匆匆赶来,“莎朗,我们回家。”
“不,不要……”她抹着泪说着,抽噎着,挣扎着不肯离开。
一个单薄瘦削的身影缓缓走来,手裏拎着一大袋药品,与衣物摩擦发出清脆的响声。
“抱歉。”那人走到芙蕾妮和莎朗面前,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