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探出头来,他连忙将窗户关上。不一会儿,莎朗家的大门被轻轻敲响。
她开门,风与雪涌进客厅,黑泽阵正站在门口,手中举着两条围巾。
“我母亲给你们织的,拿好。”他面无表情地说着,将围巾递给她。
“谢谢!”她接过围巾看了看,一条长的是给她母亲的,另一条短的是给她的。
她仔细打量着,她的那条围巾上还绣着一个小雪人,是之前在黑泽阵家门前堆的那一个。
“好可爱!是我们那天堆的小雪人!你妈妈真棒!”
“哼,那是自然。”黑泽阵有些得意。
“啊,你的围巾和我的一样哎!”看到黑泽阵脖子上围着的那条围巾和自己的一模一样,莎朗更加兴奋了。
“那又怎样?”黑泽阵说,“不想和我围一样的围巾,可以还给我。”
“怎么会!”莎朗摇摇头,立刻将围巾围在自己脖子上。
“哎呀,小黑泽来啦!”芙蕾妮从厨房出来,端着热气腾腾的早餐。
“妈妈!阿阵的妈妈给我们织了围巾!这是你的!莎朗把母亲的围巾递过去,然后在母亲面前转了个圈,指着自己的围巾说:“这是我的!和阿阵的一样!上面还有个小雪人!好看吗?”
“当然好看!honey围什么都好看!”芙蕾妮揉了揉莎朗的头,仔细看了看手裏的围巾,讚嘆道,“手艺真不错,你母亲真棒!谢谢你们!”她笑着对黑泽阵说。黑泽阵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板着脸,挤出了一句,“不用谢。”
“对了,一会儿莎朗要上学,没有办法陪你玩哦。你到我书房裏去找你几本你喜欢的书拿回去看吧,我们先吃早饭了哦。”黑泽阵点点头,朝芙蕾妮鞠了个躬,向她的书房走去。
他在书架旁浏览着,表情沈醉,仿佛在欣赏某种宏大的艺术,又像在进行灵魂的朝圣。
他缓缓抽出几本书,放在手裏摩挲着。
黑泽阵心满意足地离开房间,来到客厅准备向母女二人道谢,以及道别。
莎朗和她的母亲坐在餐桌旁其乐融融地吃着早饭,她们的脸上似乎从不缺少笑容,好像再大的痛苦也无法剥夺他们的欢乐。
他承认他在那一刻动容了,他有些羡慕她们。莎朗的身上永远充满活力,还有那种对光明的信仰,对生活的坚定。她的母亲的脸上虽然能看出岁月的痕迹,但身上展现出的优雅与自信彰显着她的魅力。
与此相比,自己家中才是真正的寒冬。
他曾无数次地渴求死亡,可这一行为非但无法让母亲感到解脱,还加重了母亲的忧虑。母亲身体不好,工作能力有限,薪水微薄,但她用尽了她的全力去爱他,保护他。
母亲从未斥责过他。尽管他身上流着那个男人的血,母亲也从未因此而亏待他。
他每一次自杀,母亲都拼尽全力救下他。她总是拖着病恹恹的身体反覆奔波于工作的地方和他所在的医院。
回想这几年来,他好像一直在给母亲添麻烦。
他知道母亲为他的付出,可他一直却没表达过自己对母亲的爱。
他每一次伤害自己,都是在伤害母亲。
所以他不幸福。所以母亲也无法幸福。
与身上流着那人的血相比,他的这种做法似乎更像一个恶魔。
他心裏第一次有了这样一个想法,他要去改变自己。他必须得改变些什么。
他想要看到自己的母亲同莎朗的母亲一样,脸上有明媚而幸福的笑容。
也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够和莎朗一样,坦然地拥抱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