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泽阵不明白,明明是那群人先对莎朗动的手。他不满对方的刁难,可家中的情况让他明白,有时生活不得不如此。对方家长本想趁机敲诈更多钱财,幸好这时好心的老镇长出面,帮助黑泽杏子摆平了这件事。
芙蕾妮则和莎朗在医院帮忙照看黑泽阵。黑泽阵出院后,黑泽杏子又是大力鞠躬感激。她总是这样。黑泽阵想,家中有太多事需要麻烦他人了,而自己的母亲只能一直鞠躬道谢,或者是道歉。
生活似乎一直如此循环着。在莎朗进入他的生活后,这种循环仍没有停止。他曾不止一次地想过,自己要快些长大,变得强大起来,好让母亲过上更好的生活。
莎朗给他带来了光明,自那之始他就开始憧憬,憧憬自己与母亲的未来生活,憧憬着自己有朝一日也能沐浴阳光,也憧憬着莎朗能一直陪在自己身边。
可未来毕竟太远。
远到让他忘记去想,光明既然会前来,也会离开。
窗外的波光曳荡着,让莎朗分不清是此时早晨还是午后。
但也不重要,她托着腮想。
床上父亲送给她的布娃娃朝她笑着,她又开始想念她的父亲。
可惜时间久了,她似乎可悲地开始忘却父亲的模样,只记得他的脖子上有一条乌鸦的挂坠,小巧精致。她曾在父亲的怀裏把玩过,乌鸦的“喙”十分锋利,曾割伤过她的手。
她早已忘了当时有多疼,只知道现在有多难过。
母亲曾对她说过,“我不相信他会愚蠢到在那场火中死去,一定是有人杀了他。如果不是,那他一定没有死。”
可是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
那场船上的大火燎过后,船上五个人全都消失了。
警察说,或许他们的尸体掉进了大海裏。
言辞苍白无力,很难让人去信服。
可她的父亲确确实实地在那之后就从她的生活裏消失了。
如果父亲没有去世,那他怎么会丢下莎朗和妈妈一个人走掉呢。
“咚咚”,大门被敲响。
莎朗嘆了口气,打开了门。
“怎么了?”黑泽阵一进门就问,“你看起来不太开心,还在害怕那群家伙?”
“没,我只是想爸爸了。”
他沈默。
她挤出笑容:“我经常这样,没事的。你来找我借书的对吧?”黑泽阵点头,看着她说,“不方便的话,我先离开。”
“当然方便了!”她浅笑,“你怎么突然这么有礼貌?我有些不习惯呢。”
“切,是看你可怜。”黑泽阵白了他一眼,跟随她进了书房。
书架上的书他几乎都看完了。黑泽阵的目光游移半天才从角落中抽出一本他未看过的书。
他拨开封皮上落着的灰,看到了书名——《永生》。
他突然觉得这本书有些说不出的奇怪。他翻了翻,发现书上没有作者署名。
黑泽阵心中存疑,正想发问,又瞥见了角落的纸箱。
“那裏面是新书吗?”他问。
“哦,不,那是……我父亲的遗物……母亲不让我碰,所以你最好也不要随便动哦。”莎朗说道。
“抱歉。”他后退了一步。
莎朗盯着箱子出神。如果可以的话,她其实也很想看看父亲写给母亲的书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