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裏似乎回荡着什么声音。
一遍又一遍地说着:
“你把我放在极深的坑裏,在黑暗地方,在深处。”3
“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回去救阿阵!放开我!”莎朗朝那女人拼命地嘶吼着,“放开我,让我回去!”
“别乱来!回去你就没命了!”女人厉声道,“那个男孩已经死了,你没看见吗?接受现实吧!”
“不!阿阵才没有死!他还活着!我要去救他!”莎朗撕扯着女人的衣服,女人不得不把她放下,然后迅速地把她摁在墻上。
“你听着,告诉我你家的地址,我会送你回家。”那女人顿了顿,“如果你选择相信我,我会保护你的安全。至于那个男孩,就算他没有死,你也无法救他,你去了只有死路一条。那群人是一个十分庞大的国际性犯罪组织的成员,如果刚才他们看到了你的脸,定会将你灭口。目前重要的是保住你自己的性命,明白吗?”
莎朗恶狠狠地盯着这个女人,刚才的话语她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你说得倒是轻巧,你有想过失去重要的人是何等的痛苦吗?你有想过你的亲人一个个离你而去是什么感受吗?”
女人嘆了口气,“那个男孩是你的爱人吧,我也有自己的爱人,又何尝不会明白。”女人低头看着她,“但你不知道的是,他偷了那群人的财物。我也提醒过他要快点逃走,可他还是不幸地被抓住了。这一点,我可是无可奈何。”
“你骗人!阿阵怎么可能会偷东西?”莎朗感到难以置信。
“那么你说,那群人为什么不惜动用武力去杀害一个与他们毫不相干的人?他们本可以结束交易后悄悄溜走,不是吗?”
莎朗一时语塞。
“你可以选择不相信我,可代价是什么,我无从知晓。”女人松开她,转身离去。
留她一个人伫立在原地。
两个小时前。
黑泽阵怎么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被那群人发现了。
那群穿丧服的家伙如乌鸦一般黑压压地围住他,中间那个鹰钩鼻的男人狭长的眼睛微瞇,露出令人窒息的笑容。
一番滔滔不绝后,那个男人把玩着夺回的金色装饰品,看着因差点出拳而被部下压制在地的狼狈男孩,“我说了这么多,你应该知道自己偷了多么值钱的东西了吧,小偷先生?”
黑泽阵冷笑一声,在地上用恶狠狠的目光瞪着那人,“一群土匪罢了,有什么资格对我说教?”
“哎呦,生气了?”那个男人弯下身子,逗流浪狗似的扯了扯他的头发。
“你们也不过是一群垃圾罢了,为了攫取这裏的利益,可真是费了一番苦心呢。”数年没有被如此屈辱对待过的他倔强地昂起头颅,一字一顿地说:“旅の苦労、日本はいい场所ですよね(旅途艰辛,日本是个好地方吧?)
“大人,这……”那个男人身边的几个黑衣人露出慌张的神色,齐刷刷地朝他举起了枪。
黑泽阵闭上眼睛,心底自嘲了一番。
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丧命,看来罪恶真的会有报应。
只是对不起了,莎朗。
他咬紧牙关。
“真是有趣啊,”男人双眼亮了亮,示意其他人退下,“你想说些什么呢,小朋友?”
事情似乎出现了转机。他暗自一喜,锐利的目光对上了那人深不可测的瞳孔。
“您手下的英语似乎说得不怎么样呢,许多地方还带有日语的发音习惯。您千裏迢迢来到这裏,总不会是为了进行什么正经的交易。车裏装载的黄金和那一箱箱不知是什么的黑色箱子裏,到底装有什么呢?”
“到底是什么呢?”黑泽阵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为了抓捕一个小偷,不惜出动这么多穿丧服的家伙?”
他一步步靠近这男人,心中的天平两端砝码不断加减,摇摆不定。
“枪械?毒品?还是——□□?”黑泽阵的瞳孔裏带着一丝疯狂的笑意,只差关键的一个筹码,他的计划就能成功。
男人的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黑泽阵距离他只有一个鞠躬的距离。那群乌鸦一样的家伙又齐刷刷地用枪指着他。
他不慌不忙地看着面前那一言不发的男人。
他会是什么反应?震怒?下令杀了他?
还是……
“好啊。”男人抬起手,鼓起了掌,“说得不错,有理有据,有进有退。虽然我此行的目的你并没有说对,但能在枪械之下保持冷静,抓到一张好牌就敢讨价还价,好一个赌徒,好一颗野心。”
黑泽阵心中一定,紧握的拳头放松下来。
“就这么杀掉真是可惜了,不如在我手底下做事吧——你想让我这么说吧?”那个男人后退几步,将手伸进了口袋。
“——但你需要记住,需要好好地铭记在心上——”
“砰!”
枪声惊起了成群乌鸦。
“——凡冒犯我之人,必将处以极刑。”
黑泽阵在那一秒摆出的惊愕表情迅速凝结在他的脸上。他口中吐出鲜血,重重地摔倒在地。
头部与地面接触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在震荡。他听见那个人对他说——
“这是第一关。黑泽阵,欢迎步入黑暗。”
1出自《圣经》
2出自《圣经》
3出自《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