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许红梅撇撇嘴,声音尖细:“钱是赚了不少,可这名声……唉,不是我当大姐的说她,路芳一个人带着孩子在外边,这路飞年纪轻轻,听说走到哪儿都是花天酒地,女朋友交了一个又一个,还是些电影明星、歌星什么的,让我们这些老辈儿的人脸往哪儿搁,像什么话?咱们许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她刻意顿了顿,看向老爷子,“爸,您得管管啊!不能由着他们胡来,丢了咱们老许家的门风!”
角落里,二姑许丽萍也小声附和:“是啊,听说那孩子还在韩国、日本都有……这影响多不好。”
你一言,我一语,厅堂里顿时充满了对路芳母子的声讨与酸腐之气。仿佛他们母子赚下的亿万家财,不是本事,而是罪过;路飞的“风流”,成了他们攻击的最佳借口。
许老爷子的手指依旧敲着椅背,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问了句:“曼丽,你在公安系统,听说过什么?”
许曼丽心中叹了口气,知道这是父亲在点她。她坐直身体,语气平静而客观:“爸,关于小飞的个人生活,那是他的私事,只要不违法乱纪,我们无权过多干涉。至于彩虹集团,据我了解,他们的经营是合法的,而且在科技研发上投入很大,最近似乎在筹备进军bandao体产业,这是国家鼓励的高科技领域。”
“曼丽,你这话就不对了!”许建国打断她,语气带着长兄的威严,“私事?他的私事影响到我们许家的声誉了!还有,那么大的产业,涉及到那么多敏感技术,就在海外那么放着?这安全吗?合规吗?我们这是关心他们!怕他们走错路!”
“大哥说得对!”许卫军声如洪钟,“那么多钱,那么多技术,放在外面,万一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了怎么办?要我说,就得让他们回来!把事业核心迁回内地,接受监管!这才是正道!”
老四许建业眼珠一转,凑近低声道:“爸,大哥二哥说得在理。您想想,小飞那孩子毕竟年轻,我嫂子……路芳她一个女流之辈,掌管那么大的摊子,容易被人骗啊!咱们都是一家人,得帮他们把把关。不如……趁这次寿宴,让他们回来,好好谈谈。比如,可以让咱们自家人入股一些项目,或者派些可靠的人去帮他们管理,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这话几乎挑明了——我们要分一杯羹。
许曼丽听得心头火起,忍不住反驳:“四哥,你这话什么意思?嫂子和小飞靠自己的能力打下的家业,那是他们娘俩的,凭什么要我们‘帮忙’管理?入股?用什么入股?我们有什么技术还是资金能投入进去?”
周文斌也推了推眼镜,冷静补充:“爸,彩虹集团的业务遍布全球,结构复杂,贸然让其将总部迁回或者强行介入管理,既不现实,也可能引发不必要的国际市场震荡,对集团发展不利。我认为,只要他们守法经营,积极回馈社会,我们就应该支持。”
“支持?怎么支持?”许红梅尖声道,“支持他们继续在外面胡搞,败坏门风?支持他们把钱都撒给那些戏子?文斌,曼丽,你们是不是收了他们什么好处?这么帮着说话!”
“大姐!请你注意言辞!”许曼丽俏脸含霜,身为警察的威严自然流露。
厅堂内顿时吵作一团。有义正辞严指责的,有酸溜溜嫉妒的,有赤裸裸想分钱的,也有像许曼丽和周文斌这样试图维护和讲道理的。
许老爷子终于睁开了眼睛,那双历经沧桑的眸子扫过在场每一个子女的脸,将他们的心思看得清清楚楚。他心中既有对路芳母子取得如此成就的一丝欣慰(这母子俩,像他,有闯劲),更有对眼前这群子女不争气的失望和悲哀。
他是真没想到,原来费尽心力抛头颅,洒热血打倒的人,现在到了太平盛世,自己的后辈子孙也成了那样的人。
他抬起手,轻轻向下压了压,无形的威严向四周漫开!
嘈杂声立刻平息下去。所有人都看向一家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