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午后的阳光照在人身上微微发热,陆星坷坐在搭好的棚子下依旧觉得烦闷,自那天贺覆莫名其妙的说了那句话后,他就开始了被迫‘携带’的命运。
吃饭要在一块,练剑要在一块,上山抓鸡烤野味还在一块,就连睡觉,好吧,这打一开始就在一块,没什么好说的。
也不是他不习惯,就是贺覆的态度很奇怪,好像见不得别人靠近他,这种行为很难让人不怀疑——贺覆是不是有点偏执的毛病?
御清从本体离开,坐到陆星坷身边捻了颗提子吃,“想什么呢。”
陆星坷藏不住话,眼珠子往贺覆身上看,身体却往御清那边靠,低声问道:“你那天和我说的话,是真的吗?欸,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御清:“???”
难得啊,这小孩儿什么时候脑袋变得灵光了起来,稀奇的打量着,“你什么时候开的窍?”
陆星坷被他看的心虚,撇开眼,嘟囔道:“他那天天跟老妈子一样,比大师兄看我,还严些,尤其是别人一靠近,他表情都变了,我能感觉不出来?”
此话一出,御清明显看到贺覆的剑招乱了半分,坏笑着搭上陆星坷的肩,“那你对他是什么感觉,讨厌还是厌恶?”
贺覆挑剑挽花,失了分寸,一株刚长成的小榕树枝条颤抖,掉在了地上。
陆星坷没好气的锤了御清一下,“你可是老祖宗,有点老祖宗的样子好吗,挑拨离间的做什么。”
御清顺势歪倒在靠枕上,哎呦呦的喊疼,陆星坷看得握紧了拳,调动灵力又给了两拳,邦邦作响。
他们玩闹着,嬉笑声传至贺覆耳裏,惹的剑心不稳,随手挑了朵花,端握在左手手心,右手背剑于身后,“师兄。”
陆星坷半趴在御清身上,微微抬头,就看见了那朵牡丹,“给我的?”
“不然还能是给我的?”御清挪了身,表情嘲讽,“得了,老人家就不打扰你们小年轻。”
陆星坷听不得这些,怒极朝御清砸了个靠枕,枕头不大,陆星坷用力亦不大,御清一手便接住了,哼了句,“恼羞成怒。”
语罢,人消,徒留陆星坷面对贺覆。
贺覆张开的手一直没合起来,“师兄不高兴了?”
陆星坷眉头微蹙,接过花,轻嗅花香,“没不高兴。”
只要没人要求,陆星坷就懒得束发,刚刚和御清玩了半晌,发梢凌乱,看着像负气的小奶猫,等着人哄。
贺覆想了会儿,记起小时候,自己也养了一只猫,雪白的长毛,可惜后来染了红,湛蓝的眼珠也滚了层灰。
再然后就遇到了陆星坷,软糯的米团子,哥哥前哥哥后的喊着,天真的不得了,却身怀巨宝,被自己哄了两句,掉着泪珠要把灵根给自己,蠢的可以。
陆星坷等的烦躁,抬头一看,撞进了贺覆深沈的眼裏,阴.郁,充满占有欲,这是喜欢吗,不,更像是逗弄宠物,他不喜欢被这样对待,“贺覆,你别这样看我。”
陆星坷的眼神自以为锐利,其实软乎乎的,哪能把贺覆吓退,“师兄,别怕我。”
“我不怕你。”陆星坷想也不想,给贺覆挪了个位置,“过来坐。”
贺覆听话,规矩的坐在了他的边上,双手也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眼裏的妄念,分毫不藏,当初方瑜娴就是被他这样‘偏爱’一步步骗进去的,今天的陆星坷会不会呢?
“你自来了剑派,给我做了许多点心,在我这儿你的恩已经报完了。”陆星坷琢磨了几天,觉得还是贺覆没见到几个对他好的,所以才对自己这样。
“我自小在剑派长大,长辈们都疼我,所以为了灵根的事,他们对你不算好,但也没为难过你。只要你多待几年,就知道他们的好了。”
陆星坷挠了挠头,接着道:“再说你如今是金丹,往后修为还会再长,岁月绵长,总会遇到对你好的人,我那点小恩小惠,真算不得什么。”
贺覆轻笑,把心裏头的算计使到陆星坷的头上,真是自己昏了头,想他陆星坷在蜜罐子裏长大,哪会像方瑜娴和自己一样,见到一点好的,就扒着不放,“师兄赠我灵根,这也是小恩小惠?”
陆星坷真诚无比,“我打小就不喜欢修炼,灵根对我来说还不如一盘桃酥重要。当时是,现在虽然重要了点,但东西给了你,就是你的,我从来没想要回来过。”
换了别人说这话,贺覆一定觉得膈应,但这话从陆星坷嘴裏说出来,他深信不疑。
有.欲.望,是有得不到的东西。
可只要陆星坷想,只要陆暮秋他们有,什么得不到,怎么会看上自己?
“我知道了师兄,那我们晚上还睡到一起吗?”
“啊?”陆星坷握着手裏的花,凑到了贺覆面前,“你觉得别扭吗?”
贺覆摇头,“能和师兄睡一张床,已经是我这些年唯一安心舒适的了。”
“那就继续睡呗,不过冬天就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