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暕沉下目光，视线落入到江水中，看着深不可测的水面，忽然间觉得心悸。
这场仗，竟然是以这样惨烈的结局收尾……
只怕往后几十年，夏朝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那夏王死了……”赵暕说到这，微微侧身看向荣羲，见到荣羲面容苍白的样子，便又忍住了。
荣羲却是知道他想问什么，接过他的话，问道，“老先生，那你知道现在夏朝由谁来掌管吗？”
“听说群臣打算推举三王爷登基，不过不管三王爷登不登基，实际上这夏朝也已经由他来掌管……”
“江熠？”赵暕惊讶的问出声，没有想到斗到最后，这皇位竟然落到江熠手上了，忍不住感慨一声，“唔，三王爷可真是捡漏第一人。”
荣羲与江熠接触不多，对他的回忆也就那寥寥几幕，不过却感觉江熠也不是个无名之辈，江山落到他手里，或许并不是件坏事。
想到这，荣羲长呼口气，撇开头去。
当真世事无常，前一刻，让他还满心仇恨的人，转眼间就死了。
还死无全尸……
他忍不住抬起头，看着雾蒙蒙的天，微微阖眼。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该是什么心情，悲哀，难过，还是开心？
天空中忽然下起了小雨，雨水落在他的额头上，沿着他的脸缓慢下滑，他正欲伸手去擦拭，却先看到一方帕子擦过来。
初弈俯下身，细心替他擦拭脸上的痕迹。
“下雨了，我们进舱内。”
“嗯。”
初弈扶着荣羲进去，甲板上赵暕还在发呆。初弈喊了他几声，他才缓过神，慌忙跑进舱内躲雨。
雨越下越大，船夫只得在附近的码头先停下来。
三人先上了岸，休息了会儿，但是雨势还未停下来，便打算先在驿站稍作歇息，明日再赶路。
三人找了家面馆，刚一坐下，就听到边上的人在聊江恕的事情。
“哎……那昏君死有余辜，为了一个男宠，竟然独自闯敌营，这怕是有一百条命也活不下去！”
“都说女人红颜祸水，我看这男人太美了也不是好事。”
“诶，那你们有谁见到过那位荣家小公子？”
“我是没有见到过，但是我有亲戚在宫里当差，倒是见到过那小公子，说他确实美的雌雄难辨……有祸水的本事。”
“哈哈哈，这男人长得太像女人天下就要亡了……老祖宗的话，诚不欺我们！”
……
赵暕越听脸色越差，这群人是吃饱了没事干吗？
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胡言乱语，唯恐天下不乱。
实在是忍无可忍！
赵暕拿起佩剑，就想去教训他们，却被荣羲给拦住了。
荣羲朝他摇摇头，示意他别闹事，如今虽然没有官兵抓他们，但他们也不宜高调行事。
更何况，能管住一人的嘴，能管住千万人的嘴吗？
他们要说，便说吧。
“荣羲，你现在就跟个菩萨似的，什么都不计较。”
“难道我以前斤斤计较吗？”荣羲笑了一下。
“不，我是说你现在太善良了，太能忍了，你以前性子可不是这样的，这……肯定都是那个狗皇帝逼得！”
荣羲闻言，拿着茶盏的手顿住，没有说话。
他确实被江恕磨掉很多锋芒。
不过是一载的时间，却斗转星移，物是人非。
过去那个无忧无虑的荣小公子，是永远也回不来了。
吃碗面后，边上那几人还在聊朝堂上的事情。
“你们说那荣小公子是不是奸细啊？不然他怎么会那么巧就被敌军给抓住？”
“哼，我看他十有八九就是敌军的人，你们忘了之前荣丞相不就因为造反被革职了吗？”
“所以啊，这荣丞相一家没准还真的有叛国之心……”
荣羲眉头紧锁，出声打断他们的话。
“几位兄台，请问你们说荣家小公子被敌军捉住，是何事的事情？”
“就是前几日的事情啊，这可是军中秘闻，说是陛下为了救他，只身犯险闯敌营，啧啧……”
后面的那声啧啧，充满了不屑。
荣羲愣住，他何时被敌军给捉住了？
江恕又怎么会为了救他而犯险？
这其中……
“荣羲，这些事情一传十，十传百，不见得还有几分真了。”初弈看到他逐渐凝重的脸色，忍不住开口安抚他。
荣羲缓过神，勉强笑了一下。
是啊，一传十，十传百，不见得还有几分真了。
他为何还要傻傻相信那个人会为自己只身犯险闯敌营呢？
他摇了摇头，“我们走吧。”
身后的那些交谈声越来越轻，逐渐淡出他的世界。author_say下一章，攻受就会见面~接下来一直都是虐攻的感情线了。（虽然前面也在虐攻，但是不在感情上虐攻，不算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