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情实意却可以随时抽离,内心无波无澜不拖泥带水。
病房里,纪彤希低下头发着抖,几次张口喉咙都发不出声音。
林琳突然箭步挡在了纪彤希面前,也在发抖:“你是什么意思?你们家的破事,你们自己解决!跟别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林琳脑门发热,声线颤抖,这个时候,其实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全都是下意识地举动。
下意识地就想护住纪彤希。
之前纪彤希在她家遭遇盗贼侵犯,她却躲在房间不敢去救,为这事她一直自责痛苦,一直无法原谅自己。所以从今往后,无论多害怕,她都不愿再懦弱。
她很喜欢纪彤希,相处了一段时间,她已经将纪彤希视为亲弟弟一般。她现在没有亲人,赵陆伤是她最敬仰的人,而纪彤希现在就如同她的亲人一般。
林琳太过孤独,很容易付出自己全部的感情。
纪彤希抬眸看着林琳的后脑勺,突然湿了眼眶。
傻女孩。
纪彤希伸手拉住林琳的衣袖:“姐……没关系的,我没关系的。”
林琳转身猛地一把抱住纪彤希,呜呜地哭起来,语无伦次:“怎么会没关系,呜呜呜,畜生,都是畜生……”
纪彤希叹了口气,抬眼见李晓等人都看着自己,抿了抿唇:“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姐姐,要不你先回科室工作要紧,别担心。”
“这不可以。”林琳连连摇头。
卢萧听了许久,渐渐品出味来了,顿时激动得眼睛腥红:“妈的我们家救了个淫贱的……”
“哥!”卢笛厉声打断他:“事情还没说清楚,你别乱说话!”卢笛心中也不平静,但她并不怪纪彤希,如果纪彤希就是父亲说的那人,那纪彤希又有什么错呢?纪彤希是受害者啊!
林琳冷静了许多,虽然指尖还发着颤,底气不足,但还是强撑着试图镇场。
她恨恨地瞪向卢廷穆:“你说你强……那个人是谁?”
卢廷穆没有半分歉愧之意:“如果现在要掰扯这件事,我希望你这个局外人可以先回避。”
“你!”林琳好不容易按捺下的情绪又冲上脑门,一时间气得胸口起伏。
小护士心理素质太差,纪彤希都担心把她气岔气了,急忙扶着她拍背安抚:“姐姐,你别生气,没事的,真的没事的,我自己可以和他们谈的。”
情绪翻涌下,强烈的挫败感涌上心头,酸涩得林琳又落了泪。
为什么自己总是这么没用?遇见事容易害怕也容易激动,永远都要躲在别人后边,动不动就要掉眼泪,保护不了任何人。
“真的没事的。”纪彤希无奈地又重复了一遍,抱着林琳在她背上一下下拍着:“姐姐,谢谢你什么都为我想,我知道你的好,但是我的事情谁也帮不了我,我必须要自己承担啊。我知道你很努力地想护着我,这让我已经很感激、你的关心爱护已经让我觉得心里充满了能量了,这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有人支持我,我很高兴。谢谢你林琳姐,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不要再因为我难过,我不想看你难过。”
纪彤希说着眼眶也越来越红,还吸了吸鼻子。
卢廷穆皱着眉在一旁看着,突然道:“你这个样子骗过了多少人?”
纪彤希动作一顿。
是了,卢廷穆见过他不掺表演的真实样子。但那又如何?又不是纪彤希逼着他出轨的,严格说来他仍然算是被强奸的,当时他虽配合了奸淫却也并非愿意,且还差点被卢廷穆掐死呢。
“什么意思?”纪彤希皱眉看了卢廷穆一眼。
林琳本来被纪彤希安抚得已平稳许多,这会又炸了毛:“对啊你什么意思!强奸犯你还有理了还!还、还……你应该和那个垃圾一起去坐穿牢底!”
纪彤希安抚地捏了捏林琳的手:“姐,别激动。”
“我们把话说清楚。”纪彤希搬了把凳子让林琳坐下,接着站到床边,在卢廷穆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说话。”
李晓和卢笛也看向卢廷穆。
卢廷穆心知纪彤希在演戏,当初这婊子在他身下,可不是这幅样子,这么淫贱、这么应对自如,怎么可能会是无辜的受害者?
可他偏偏又说不出什么,他和那两人强掳纪彤希是事实,他主动逼迫奸淫纪彤希也是事实。就算纪彤希那时的表现享受又自如,那也仅能说明他在被其他人奸淫时那些不愿都是装的、现在正派的模样大抵也是虚假,却不能说明卢廷穆无罪!
李晓看看纪彤希,又看看卢廷穆,她找了卢廷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找到,却发生这样的事,说不生气、说不失望是假的。这么多年过去,难保一个人不会变,如果是当年的卢廷穆,李晓会无保留地信任,可如今的卢廷穆还能和过去一样吗?
李晓观察着两人的神态动作,觉得两人都不似作伪,卢廷穆一开始就承认自己的罪行,就冲这份坦诚与担当,李晓认为卢廷穆还是可信的。可纪彤希也同样坦坦荡荡。
卢廷穆表现得好像他们两人之间除了“强奸”之外还另有隐情,这究竟怎么回事?李晓也希望他们把话说清楚,可这会儿卢廷穆迟迟不开口,李晓忍不住道:“能说说当时的情形吗?”
“你说说。”等了一会卢廷穆还不说话,纪彤希便对他道:“你该跟你妻子好好解释解释,也应该给我一个交代。”
卢廷穆咬牙:“没什么可解释的,我做了就是做了,我知道这只能怪我自己。”
“那你前面那话是什么意思?”纪彤希轻飘飘地问。
李晓等人也想知道,都看着卢廷穆。
卢廷穆目光沉沉,沉声道:“我有话单独跟他说,你们都先出去一下。”
林琳猛地站起身:“你想做什么?”
“我伤还没好,我能做得了什么?”卢廷穆反问。
纪彤希道:“有什么话还得避开人说?”
“我们出去吧。”李晓开口,深深看了卢廷穆一眼,“我们就在门口,有事就喊。”
纪彤希同意,林琳却还是无法放心,最后被卢笛拉了出去。
“他们在门口,耳力好点的,还是可以听见我们讲话。”纪彤希搬凳子在病床边坐下:“所以你要和我说什么?道歉?”
“我的确该跟你道歉。”卢廷穆探究地看着纪彤希,忽而压低声音:“但我更想问问你,接近我老婆孩子有什么目的。”
纪彤希一愣:“你想太多了吧,我没有刻意接近他们,是他们刚好救了我,在这之前,我都不知道会有这种巧合。”
“好。”卢廷穆冷嗤着点头,声音压着只让纪彤希听得见:“那我再问你,明明那时候在我面前那么……”卢廷穆找不到形容词,顿了顿继续说,“为什么现在又装出这副样子?”
纪彤希眨了眨眼,一副没听明白的懵懂样。
“你少跟我装了。”卢廷穆咬牙切齿,“我也不管你玩什么把戏,这本来跟我也没屁的关系。但你要是敢对我老婆孩子——你要是敢害了他们,我会弄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