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结完账,柜姐将手表都包好之后,刚才去拿货的客户经理还是没来,沈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之后问帮忙结账的柜姐:
“您好,能帮忙去催一下吗?我这边赶时间。”
“好的先生,不好意思,请你稍等,我现在就去催一下。”
整个大厅裏,瞬间只剩下了两位工作人员,其中一个正在他旁边服务一对来挑选礼物的小情侣。
沈禹耐着性子等着,猛地,一声清脆的耳光的声音响起。他侧过头,却见他身旁刚才还有说有笑的小情侣,此刻已经闹翻了天。
男的袖子撸了一半。连续两巴掌直接将女人扇到了地上。女人捂着被扇肿了的右半边脸颊,一脸懵地连连后退,显然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当中缓过神来,连连求饶。
但这求饶声并未阻止男人的动作,他红着眼睛,露出凶相,对着女人就又是一顿拳打脚踢。
一旁的两个柜姐见状就要上来劝阻,可被这男人一吼,吓得呆楞在了原地。
“你再动手我就报警了。”
其中一个被吓得瑟瑟发抖从腰间的小包裏哆哆嗦嗦拿出手机来,举着威胁,可即使是这样男人丝毫不惧怕。
“教训自己的婆娘,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都塑了什么。”
沈禹也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男人脸红脖子粗,他看见身下的女人好像在挣扎着,试图要脱离他的掌控,男人看到此情此景气急,竟然从包裏掏出来了一把刀。
两个柜姐已经被这一场面吓傻了,其中一人已经站不稳,将手机直接摔在了地上。
倒在地下的女人看到刀子的时候更为惊恐,她越是想要逃脱,可是对方却硬是生气。
男人举着刀子,刀尖越来越近,千钧一发之际,他的手被沈禹拦下。
“滚。”男人一把挣脱了沈禹的掣肘,回头怒吼道:“你算个什么东西,别多管闲事。”
沈禹规劝,他想让这人稍微冷静一点:“这裏是商场,一会儿要闹大了会有人报警的。”、
可是对方却半点都不惧怕,他没有再理沈禹,而是继续抓住了女人的头发。
女人在逃窜的慌忙间扯掉了沈禹刚买的衬衫的包装袋,袋子一下子掉落在了地上,衬衫掉了出来。
沈禹连忙弯腰去捡,可手持尖刀的额的男人也被身后想来帮忙的柜姐拉扯着踉跄一下,刀在冲撞推搡间,「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沈禹捡起了衬衫和表之后想走,可下一秒,直接就被绊倒在地,再然后腰间一凉,剧痛侵袭了全身。
他感觉自己的腿好像被人拖着,接着就被甩在了一旁,他听到了玻璃碎掉的声音,可听起来却又不太真实,身体轻飘飘的,好像下一刻就能飞起来的样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柜姐也跪倒在他面前,鲜红粘稠的血从她身下蔓了出来,慢慢地扩散,沾染到了他新买的衬衫的白色包装和那只手表的盒子下。
沈禹撑着手,他拼尽了全力伸手想要够到这两样东西,可身体却像是被大山压着一样,一点儿都动弹不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鲜血浸入包装纸,染红了那件他肉千挑万选出来的衣服。
***
沈禹睁开眼,他楞楞的看着天花板,有一瞬间的出神,他想起了自己出事那天的准确记忆,这段他出院之后就被刻意遗忘的记忆。
即使只有一面,他也认出了,这个当初醉倒在花坛子裏,被他捡了回去的男人就是穆历成,虽然这么多年过去,大佬的气质变了,可只凭借着那优异的骨相,和那双大长腿,他就一定不会认错。
他也终于明白了,自己一直收藏着,明显不适合自己风格的男表,究竟是买给谁的了。
原来真的是穆历成,他的眼光一直没变,一直都是他。
但他也没想到,当年以为弄丢了的挎包,竟然会落在了酒店,然后被大佬好好的珍藏起来。
尽管他还不能确定,这么多年过去,大佬有没有认出他,游戏裏的相遇和之后的他对自己独一份的好是不是源于当年阴差阳错的这一场报恩。
但没关系,他向来都遵循着自己的心。
沈禹抹了抹眼角的泪,也是在这一刻,他望着窗外的夜景,终于确定了心意。
他推开房门,想要快点看见大佬,却没曾想有另外一个人在。
这人是大佬的同事,从他对大佬的称呼来看,两人的关系应该很是熟稔,他带了两道下酒的小菜和一瓶红酒。
看着这瓶度数并不低的红酒,沈禹计上心头。
***
接连着几杯下肚,沈禹感觉自己的脸颊烧了起来,但离他喝醉还不够。
沈禹一边暗自嘲笑自己,一边不停见缝插针的灌酒。
他变得越来越胆小,甚至现在就连表达心意这种重要的事情,都只敢将自己灌醉之后才敢干。
“别喝了,喝这个。”
大佬将他手裏的酒杯夺了过去,接着盛了一碗小米粥给他。沈禹感觉脸颊变得越来越灼热,甚至是脖子上的瘀伤都变痒了。
他拿起汤匙,象征性的喝了两口之后,将它推开,然后歪头看着一旁的穆历成。
他和五年前一点儿都不一样了,虽然五官并没有多大的变化,仍然是薄唇,丹凤眼,高鼻梁,不同的是扔掉了那像是厚酒瓶底的眼镜。
可气质变化却大到不可思议的程度。
他的身上不再是廉价的单穿衬衫,而是加上了做工考究的马甲,还有领带,袖扣等之类的配饰。他的眼裏不再是令人一眼看不到底的绝望,而是如今的胜券在握,游刃有余的状态。
大佬他仅仅只用了五年的时间,就完成了从一无所有的穷小子到如今衣食无忧的淮江江景房的这种蜕变,
沈禹知道这有多难,所以才会由衷的钦佩和仰慕。
他没有理会曹南的额碎碎念,而是目送着大佬端着盘子碗筷去了厨房。
沈禹又哐哐的将最后的一点的红酒喝完,才终于有了勇气,他趁着对方低头弯腰的时候,一把扯住了他的领带,吻了上去。
大佬的唇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软的多,沈禹吮吸了一番香甜以后,心满意足的松开。
果然是酒壮怂人胆。
明明他的计划是先告白,可没想到却直接上了二垒,他竟然强吻了大佬。
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做到有点出格的沈禹连忙转身,落荒而逃,但手却被人攥住。
“阿禹,你要负责的。”
沈禹感觉此脑子裏一片空白,身体更是在酒精的催化作用下变得没有力气,他昂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呆呆地问:
“……负责?我该怎么负责?”
“就像是这样……负责。”
***
翌日,
沈禹睁开眼,瞬间回忆起了昨天的一切。他昨天喝了这么多,但竟然没醉。所有的细节他都记起来了,包括从他先强吻到最后被大佬反客为主,这些事情,一切的细节全都历历在目。
甚至昨晚,他一直保持着意识到了最后,甚至还装睡装了很久,才等到大佬离开他的房间。
沈禹尴尬极了,他一把将被子裹过了头顶,直到呼吸不顺畅后才出来。
他想通了,虽然他这事情办的丑陋,可也大致确定了大佬对他的心意。
沈禹拿过床头的额遥控器,将身下床垫调成合适的角度后起身,却瞥见床头柜上正放着一杯柠檬水。
沈禹将玻璃水杯端过来,却看见杯子下压着一张写满了字的小纸条。
【早晨有会,先去公司了,早饭在烤箱裏保温,记得吃,中午回来接你换药。另外:曹南喝多了,昨晚吐在了客卫,你醒了去不用管他,我房间洗漱就好。】
沈禹慢吞吞的喝着柠檬水,接着从枕头底下摸出了大佬出院时候送他的护身符。
之前大佬说的简单轻松,他也没来得及仔细看,只当是大佬顺手替他求的一般的护身符。
可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这护身符下面挂着了一颗小小的铃铛。
迎着日光,沈禹手对着细细查看了一番,才辨认出来铃铛上刻着还有一行小小字,是他的名字和寺庙的名字。
沈禹拔掉床头充好电的手机,打开浏览器查找了一下,却发现这寺庙在好几十公裏以外的城市,
可是不对啊,分明他住院的时候,大佬一直都在,一直都陪在他,从没离开过。
那他是什么时候去求的?
沈禹有些不确定,他慢吞吞地喝完了这杯柠檬水,然后将这张留言的小纸条收好,转去客卫拿了自己的洗漱用品后去了主卧。
主卧和他想象中是不大一样的,他以为主卧会延续客厅和书房那种冷硬地装修,却没想到经过地毯的修饰之后,看上去好了很多。
沈禹一进去就被他床头的那个老旧的播放器吸引了目光。这种播放器是很多年前智能手机刚刚流行起来的时候兴起的。
那时候蓝牙连接的技术还不够成熟,不够稳定,所以这种播放器就盛行,因为只需要用一根简单的线就能通过手机上的小圆孔,将二者相连。
沈禹对这种覆古的设备并没有多大的兴趣,他进主卫洗漱完毕之后,一遍撸着猫咪,一边拨通了季节的电话。
“季大哥,帮我和d国那边约一下术前检查吧。”
听筒那边的季节一脸诧异:“怎么这么突然?身体不舒服?”
“不是,我想做那个手术了。”
其实在回国前,d国刚刚就出现了一个新的技术,是在脊椎处植入一个用于激发神经恢覆的一种特质芯片,只不过该技术还在临床试验阶段。
他之前听说有人用过了,可效果并没有多好。后来,负责这个芯片项目医生找到他,希望他也能参与这个技术,因为在所有的患者当中,他不管是位置还是损伤情况都是独一无二的,
项目负责人看过他的病例,说他如果参与进来,或许能帮助他们找到优解。
说实话,其实他之前不是没心动过,可是毕竟手术有风险,而且像这种革新的技术康覆期又长,还不一定能保证恢覆效果,
所以由于各种原因,他一直都没答应,但是情况不一样了。
“沈禹,那些风险你都是知道的,他们并没因为现如今技术稍稍成熟一点就消失,这芯片是将你的伤患处再次破开,强行插入的,就光是这一点,你术后恢覆就要在床上躺四五个月,而且就不提的那些覆建训练也都功亏一篑,你当时过得有多痛苦你忘记了吗?”
“嗯,我没忘,但还是想试一试,说不定就是希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