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后我要离开淮市一段时间。”
“是去治疗吗?”
这次轮到沈禹震惊,他扭过头,一脸的惊愕:“你怎么会知道?”
“你回老宅的前一天,洗澡的时候手机丢在了沙发上,我想给你送过去的时候,恰好对方就挂断了,紧接着,我看见了一条短信,短信说你的术前的初级身体评估定在了初十那天。”
沈禹转过身子,与穆历成四目相对:“你都看到了为什么不问。”
“我是想问的,可我后来想了想,还是决定等你愿意告诉我,你要去做什么手术?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吗?”
“不是,是修覆手术,之前没做是因为我觉得没有必要做。”
“但为什么现在又要做了。”
因为我不想给你丢人。
沈禹下意识地捏了捏被角,他不是没有看出曹南的震惊,也想到了之后他的同事会是一番什么表情,可这原因他不想说。
“成功率比之前大了一点,所以想试试。”
“嗯。要多久?”
“最少半年,”
沈禹不敢抬眼看穆历成,他心虚的很,毕竟谁能接受刚确定关系,就要异地半年,万一再术后感染,这个时间还要被无限期延长。
“我若是不同意,你会取消吗?”
沈禹不假思索回:“不会。”好半天之后又加了一句:“那你会生气吗?”
“不会,我舍不得。”
穆历成毫无办法,他知道就算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哦,但只要沈禹语气一软,抬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他都会立刻缴械投降。
“哦!那我睡了。”沈禹脸颊因为这半句话升温,他躺下,将被子扯上来。
一旁的穆厉成最后摸了摸他的头顶,然后无奈地摇头起身就要下床,被子裏的沈禹却忽然钻出来。
“别,别去沙发了,那裏太窄,就在这睡吧。”
“阿禹,你太高估我了,我还做不到和心上人睡一个床,还什么都不做。”
“又没说不能做……”沈禹拉上被子小声嘟囔,这话穆历成并没听见,他抱起弄好被子和枕头后,屈起双腿,半卧在沙发上。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穆历成轻声开口问:
“阿禹,那些伤口现在还会疼吗?”
可是回答他的只有沈禹无意识地呢喃。
“这么严重,又怎么会不疼呢?”
***
翌日清晨,穆历成六点半准时睁眼,他揉了揉全身僵硬的肌肉,掀开窗帘朝外看了一眼。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整个大地被下了一整晚的雪全部笼罩起来,变成白茫茫一片,仿佛一下子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穆历成缓了神,他从沙发上起身,光着脚走到了沈禹的床边。
沈禹睡觉的姿势很特别,至少穆历成从没见过这样的睡觉姿势,他总是喜欢将两只手举过头顶,然后再将半张脸埋到被子裏,只露半个额头和一头毛茸茸的头发。
他很贪睡,昨天又折腾到凌晨一两点钟,身体肯定受不住,穆历成不忍心这么早打搅他,只俯身轻轻帮他调整了下睡姿和脚部防止水肿的枕头后,就穿好衣服下楼。
他按照沈禹之前带他进来的的路线,一手拿着大衣,一手提着皮鞋,一路畅通无阻地从电梯来到客厅,等他再想去开车库的时候,忽然被一个声音叫住。
“等等。”
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声音厚重,不难听出来中气十足。
穆历成回过头,就看见客厅另外一个方向的小厅当中有几个人影,因为有柱子挡着,所以他看的并不清楚。
极为短暂的思索过后,他抬脚往小厅那边走,一个穿着红色对襟丝绸马褂的女人笑着朝他看过来,她朱唇轻启:“您就是穆先生吧?我是沈禹的妈妈。”
“您好,伯母。”虽然穆历成光着脚,提着自己的皮鞋,可他微微弯腰,举止间礼数周全。
“这位是沈禹的父亲,那边那个是他大哥。”沈母又笑瞇瞇地介绍起了厅中的其他的两人,穆历成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个模样裏年轻一些的,身穿一身枪灰色的开衫,看他的目光裏全是探究,而那个上了年纪的中年男人,却一脸淡定地在喝茶。
“伯父,沈先生好,新年安康。”
“嗯,过来坐吧。”沈父这才抬眼说道。
穆历成将手裏的皮鞋放到了客厅的鞋架上,再接过一条热毛巾凈了下手之后,才坐了下来。
沈父浑厚的声音又一次响起,他端起面前茶臺上的滤碗问道:
“喝什么茶?还是,要喝你们年轻人喜欢喝的咖啡?”
“茶就好。”
温热的淡赤色的茶汤顺着壶嘴缓缓流入茶盏,茶雾氤氲,沈父再一次看似不经意地又抛出了另外一个问题:
“你和沈禹是什么关系?”
穆历成抬眼,看见对面的沈疏手执茶盏,朝他轻轻摇了摇头。
“伯父,我们……”
“爸!”
穆历成的话被一阵仓促的喊声打断,他循声看去,就看见睡眼惺忪的沈禹此刻正从客厅划着轮椅急匆匆而来。
他睡衣皱巴巴地挂在身上,头发凌乱,甚至脖颈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摘掉的眼罩,一只脚更是在匆忙之下已经快要滑下踏板。
沈禹没有管这些,他急匆匆地划到穆历成的身边,替他隔绝开了分别来自大哥和父亲的两道视线。
他喘着粗气,替穆历成回答道:
“朋友,普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