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等江洋大盗来说,越是显得高深莫测,令人捉摸不透,对方才越有所顾忌,不敢轻易下手。
就好像林中遇虎,若是立刻转身就逃,老虎就会毫不犹豫向你扑来。可若是你摆出一副不怕的静静对峙架势,那老虎就反而不敢轻举妄动,先是试探一番,再来考虑要不要袭上一袭。
果然,这受伤的壮汉待到亭中看到两人,先是狰狞森然冷酷一笑,可眼见到两人都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立刻就眉头一蹙,随即啐了一口,干脆与两人隔开一段距离,在这亭中站着静息。
若是没有受伤,他或许会考虑要不要拿下两人。
但是受伤之下,面对这两人的高深莫测,他实不想招惹麻烦。
而看到他这般作为,静思心中大松了口气。
同时也对亭中另一人大感惊奇。
要知道这世上能遇事如此有静气的,可是极少极少,面对生命危机之局,还能表现得镇定自若,这年轻居士定然不简单。
可哪怕是不简单,接下来局势变化之快,却也让静思看着都猝不及防。
亭外雨中有疾步声传来,伴随践踏水响之声,却是路面雨水汇聚之积滩溅起连串水花。
头戴斗笠身披蓑衣者双腿有力迅捷,仿佛在雨中路面带起了一梭白气,如龙行而致,待到亭前又虎跃而起。
利刃出鞘,带起了一道森冷刃光,让看到这一幕的静思都不由冷上心头。
壮汉面目狞笑,手中刀奋力而起,开口喝声,如绽雷惊响,听得静思大脑空白,身体晃动。
正面这一声势袭来的蓑衣客浑身微不可查的一顿,就这一顿,另那奋起一刀连身带蓑衣斗笠斩成两半。
其中有一半斗笠,正好向静思外另一个人飞去,打在他的身上,另其一个踉跄。
刚强杀了一个来袭者的壮汉整个人煞气蒸腾,注意到这一幕,目露凶光,眼神猩红如噬人之兽,大嘴咧开,露出森白牙齿,面皮抖动间面颊肌肉鼓胀,若鬼面戴在人脸,仿似地狱妖魔来到人间。
而接着,这妖魔噬兽迈步走向那年轻人,淌血的刀在地上拖动,摩擦出令人心寒的冷硬噪杂之声。
刚才一个踉跄的年轻男子站稳身子,看到眼前恶兽走来,不怀好意。
他静静看着。
这头凶戾妖魔则面目越发可怕,作势抬刀,双眼死死盯着他。
看着他静静看来,迟迟见不到惊慌失措的模样。
凶兽遂觉无趣。
刀劈下。
在最后一刻,顿在他脸上,只差一丝一毫。
“你不怕某?”
“只是不想死矣。”
“不想死,为何不一番挣扎,或许还有活路?”
“刀在你手,命由你心,身动动不了你心,身不动却可撼你心动,你心若动,我兴许有所活路。”
“……我的心的确动了,小哥,你姓孰名孰?”
“徐姓名安。”
“听你口音不是宁州人?”
“不是。”
刀遂收起。
这壮汉转身离去,步入了此时变小的雨中,渐行渐远。
而很快的,静思来到徐安身前,合什一声阿弥陀佛,就郑重言道:“居士,你方才所言极有禅理,不知你现下可否方便?贫僧是灵光寺的静思,与居士你有这亭下惊变之缘,那份之所至,想与你结识一番。若是可以,也想与你论一论佛理,参悟释迦真谛。”
“静思师父,既然有意,不敢慢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