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上一层，空气中的压力就增加一分。
当他走到第九层时，那种压力已经变成了实质般的粘稠感，就像是行走在深海之中。
顶层的空间不大，没有书架，只有一个巨大的、悬浮在半空中的光球。
光球内部，盘坐着一个人。
或者说，是一个看起来像人的东西。
那是一个看似只有七八岁的童子，穿着一身宽大的道袍，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他闭着眼睛，无数根细如发丝的光纤从光球内壁延伸出来，刺入他全身的各大穴窍。
而在他的头顶，天灵盖的位置被掀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正在高速旋转的、刻满了符文的黑色晶盘。
“这就是你要给我看的‘完美成品’？”
叶无仙停在十步之外，护目镜上的数据流疯狂刷屏。
【目标分析：生物算力终端。】
【状态：超频运行中。】
【备注：他的大脑已经被物理移除，替换为了高容量存储器。】
童子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正在不断旋转的数据漩涡。
“他叫‘天机’。”
阴影中，走出一个身穿灰袍的老者。
老者手里拿着一把扫帚，看起来就像是个普通的扫地僧。
但他的一只手，却是完全由黄铜齿轮和连杆构成的机械臂。
“他是这一代里，唯一一个能完美兼容‘天道数据库’的容器。”灰袍老者看着那个童子，眼神中充满了狂热的慈爱，“叶厂长，你那个苏师姐，连他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切除大脑，植入硬盘，把自己变成一台没有感情的复读机。”叶无仙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摩挲着枪柄，“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完美？”
“你懂什么？”老者声音陡然拔高，“肉体凡胎，怎能承载大道的重量！只有摒弃了无用的情感和脆弱的血肉，才能直面真理！”
他猛地挥动那只黄铜机械臂，指向叶无仙。
“叶凡，欧阳那个废物说你是魔道。但我知道，你和我们是一类人。”
“你在秘境里用的那种力量……那种不属于灵力的、纯粹的物理规则……”老者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加入我们。把你的技术交出来，我们可以帮你把那个破工厂，改造成通往‘仙界’的飞升台！”
“飞升？”
叶无仙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拔出“暴君”，枪口那一圈散热腮猛地张开，发出一声饥渴的嘶鸣。
“抱歉，我对把脑子换成石头没兴趣。”
“而且，作为一个严谨的工程师，我必须纠正你两点。”
叶无仙抬起枪口，红色的准星锁定了那个悬浮在空中的光球。
“第一，我和你们不是一类人。我是修机器的，你们是被机器修坏的。”
“第二。”
“如果你所谓的‘天道’就是这一堆乱七八糟的代码……”
“砰！”
一枚泛着幽绿光芒的弹头脱膛而出，精准地击中了光球下方的一根能量传输管。
“那我就只能给它杀杀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