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知没再讲话，没再骂，也没再哭。
她是被吓到了，吓到嘴巴都没来得及合上，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倏然失了声。
她只见过边与颂厌恶、恶劣、低俗、冷漠、不当人，唯独没见过他这样。
她以为他只是要把她拖过来c一顿，以此来维系一段时间的平静，也在进到浴室之前就决定，不管他这次的手段多下三lan，她也绝不会再妥协，绝对不要再继续那种无意义的假象。
完全没想过，事情往往朝着脱轨的方向愈演愈坏，墨菲定律总是让他们做主演。
眼前那座山缓缓塌下来，“咚”的一声撞到对面的玻璃上，有几缕沾了水的卷曲发梢黏连，一路向下，向下，最后彻底崩塌。
让她觉得眨眼的每一次都成了一帧拍摄手法，不然怎么每一定格差别都这么大。
他身上只有血水，似是把双眼都灌红了。
白绷带也sh透了，不断往外透着醒目se彩。
一手颤抖着挨上剧烈起伏的x膛，一手自然垂落下来，青筋从额头崩到脖颈，突兀明显，好像只要用指甲轻轻一刮就能轻松割破动脉。
急促的呼x1回荡在三分地，拍到墙壁，又被打回。
发丝跟着低下的头颤栗，将狰狞隐匿。
安知无数次想问他怎么了，却只能b出口型，恐惧到没了声音。
她甚至不敢伸手去碰他一下，害怕他也成了那个玻璃杯。
他抖，她跟着他抖，行动都开始延宕，水滴都仿佛落得慢了。
差不多在玻璃门响个不停的第三分钟，安知蓦地想起那个木se纸袋，福至x灵。
可是等m0着墙站起来却又发现，出去的路被他堵si了，余下的纸袋也差不多全被她扬了。
而且…其实就算他si在这儿，也是他自己把自己杀了，她顶多算间接凶手。
然而真正到这一步...…
又不是那么想失去他。
她确实是想离开的，远离边与颂，远离梦魇。
但离开的前提是，觉得他还活在世上的某个角落，好坏随便。她也许不会去琢磨，也许会不断重复他的坏，但一定要觉得他活着。
没有为什么。
安知深呼x1了好几下，强行迫使自己冷静，然后俯身到他耳边轻轻念了几句。
不敢扶到他肩膀，也不太敢大声，头发丝挨到他耳周了她都有点害怕。
边与颂不理她，只有门在窸窣响，那声音像凌迟一刀。
她从没有过这种仿佛听到脑子在不停运转的时候，哪怕从犄角旮旯拎出来个法子呢，想一下吧，想一下。
怎么这么笨啊。
怎么想起来的全是他的好。
不高兴的时候打他踹他，他一声不响。
饿了的时候骂他闹他，他脸se从未有过变化。
高兴的时候抱他吻他，他
吻他。
安知忽然想起那几个为数不多但热烈的吻。
记忆闪回聊起小时候的那一天，她没在意边与颂却在意了的那一天。
当只靠鼻息的空气供给完全不够时，被他唇舌缠得紧到发慌时，她几乎是下意识去x1食他肺腑里的氧气来补给。
再不济，书本上有教过人工呼x1的，总之先试试。
她蹲下身，非常非常轻地捧起边与颂的脸。
水流的轨迹改变，从他颊边滚落她手背。
然后，唇齿相撞，又一次吻到发慌。
不停用力呼x1是边与颂的下意识，不想让他si去是安知的潜意识。
她也仿佛走进宇宙里，周遭一切都变得好静好静。
她看见一根秸秆。
她伸出手，触了一下。
碾碎，r0u开，里面空无一物，却用破损不堪的躯壳拥抱了一下她的指尖。
那是他的一生，只一刻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