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被教导把妖力运用到极致的林长生锁定了妖怪的位置,一群人贴上隐身符,悄无声息地向妖怪靠近。
几人靠近妖怪的时候,它正停在一处悬崖峭壁的大石头上,状如鹰,锋利的爪子下,一个已经死去的年轻人正在被它分食,鲜血洒在巨石上,十分恐怖。
刀慈一马当先,手持拂尘朝它攻去。
妖怪被一击即中,长鸣一声,扇动翅膀想要逃窜,被随即飞出的屠师拦住。
柳青絮抽出大刀,气势如虹地朝它砍去。
被砍中翅膀的妖怪怒极,反击看上去最弱的柳青絮。
柳青絮的铁棍随即飞出,恶狠狠地砸在它的脑壳上。
妖怪嘶吼一声,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几人之间乱撞。
李光明赶紧飞到屠师旁边,和他联手用法术织成大网,把妖怪困在其中。
刀慈和柳青絮一左一右,对着妖怪左右开弓,打得它哀几声,羽毛掉落,露出了黑色的皮肉。
它张开嘴长鸣,一股黑气飘了出来,遮天蔽日,把众人都笼罩了起来。
柳青絮看不见它的身影,只能通过法术追踪,急得满头大汗。
刀慈却从这股黑气中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他的爱人,他听到她在哀鸣,在痛苦,在叫他的名字。
在众人惶惶不安时,失去理智的刀慈已经捏住了妖怪的脖子。
感到生命被威胁的妖怪身体急速膨胀,妖力肆虐。
林长生感到一股不祥的气息,大喊:“不好,它要自爆,大家快让开。”
柳青絮也不知道该往哪裏让,晕头晕脑的往外冲,李光明担心她,往裏冲,两人直接撞到了一起。
李光明一撞到她,立刻伸手抱住她,两人一起往外滚。
屠师一边往外冲一边驱散黑烟,黑烟慢慢散去。
众人抬头,发现刀慈居然没有撤开,他双手死死抱着妖怪的头,鲜血从他的五官裏流了出来。
李光明心跳骤停,大喊:“师叔,快让开啊。”
刀慈咧开嘴,痴痴地笑了一下,嘴裏喃喃着:“无双,你看,我要替你报仇了。”
随着妖怪一声哀鸣,照亮半空的光突然从刀慈身上爆开,所有人眼前一花,什么都看不清了。
等他们睁开眼,刀慈和妖怪的身影开始消散。
“师叔。”李光明放开柳青絮冲了上去,眼含热泪。
刀慈好像没有听见他在喊什么,他的脸已经开始模糊了,身体也没了大半,若隐若现的笑出现在他消散的五官上。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好像看到了自己思念已久的爱人。
他的无双,他听到他的无双在喊他了。
李光明冲到刀慈面前,伸手一捞,什么都没捞到。
在悬崖上,突兀的出现了两棵缠绕在一起的青松,看上去在怪石嶙峋中孤零零的,但它们的叶子遮着叶子,枝条缠着枝条,根系抱在一起,深深地扎进土裏。
柳青絮站到泪流满面的李光明面前,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又擦了擦李光明的眼泪。
一直害怕刀慈的林长生也吸了吸鼻子,有些无措。
“他不该这么死的,他这么厉害。”林长生喃喃。
柳青絮流着眼泪,不说话,刀慈确实有更好的办法阻止妖怪自爆,但他可能就是不想活了。
他实在太寂寞了,即使这个世界还有他的师兄弟,他的师侄,但失去爱人的痛苦如影随形,他太想她了。
生命是自由的,来的自由,去的也自由。
屠师本想替刀慈墓,但是被李光明拒绝了。他觉得师叔不一定想要这个墓,师叔肯定希望和爱人一道,化作树木,沐浴阳光和雨露,静静的长在悬崖边上。
安置好刀慈的遗物后,猫妖留在了泸州军署,四人再次上路。
因为刀慈道长的离去,队伍裏的气氛沈闷了许多。柳青絮闷头学法术,李光明闷头精进法术,林长生闷头练习妖法。
就这样走了半个月,他们即将到达下一个妖怪作祟的地点。
屠师觉得他们得氛围实在是糟糕,干脆在客栈停了下来,让小二上了七八坛酒。他一坛一坛地打开,把酒坛摆在桌子上。
“来,喝,喝醉了,把心裏的难过说出来,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柳青絮一手拿起酒坛,直接就这样灌了一口,“好酒!”
李光明还斯文一点,他把酒倒在碗上,往地上洒了一点,这才抿了一口。
林长生没喝过酒,他东看一眼柳青絮,西看一眼李光明,觉得还是柳姐这种直接灌比较潇洒豪气,于是他也拿着酒坛喝,被呛了一口,咳得眼睛都红。
屠师坐在一边,笑呵呵地看着他们三个年轻人喝。
李光明喝得慢,醉得却快,喝着喝着他就把碗丢在地上,拿着酒坛开始灌,青衫都被酒淋湿了,白凈的脸上出现了两坨红晕。
柳青絮指着李光明大笑一声,拿起刀在已经空了一大片的客栈舞起了刀,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衣袖翩飞缠绵中,带着浓浓的杀气。
一旁同样在喝酒的客人在她一舞毕后,大喊一声:“好!”
柳青絮收起刀,双手朝叫好的大哥拱了拱,回到座位上开始继续喝。
林长生已经醉了,他趴在桌子上,发出轻轻的鼾声,似乎睡着了。
柳青絮也开始脑子不清醒了,她一手揽住喝得满脸通红的李光明,朝他喊:“大明,谁是最厉害的侠客。”
李光明打了个嗝,声音又飘又抖:“柳青絮。”
“谁是最厉害的捉妖师?”
“柳青絮。”
“呵呵呵呵呵,我就知道,我是最厉害的。”柳青絮眼睛瞇起,俏丽的脸上出现朦胧的悲伤。
“刀慈道长,怎么就没了呢。那就是一个小妖怪啊。”
李光明应答:“是啊,怎么就没了呢。”
“我们走得时候,泸州的百姓是不是在哭啊?”
“在哭,刀师叔是个很和善的道长,大家都很喜欢他。”
柳青絮把酒坛放到桌子上,“那真是不枉此生啊。”
两人就这样嘀嘀咕咕的一问一答,越靠越近,越靠越近,最后像并蒂莲一样靠在了一起。
屠师闭着眼,手裏拿着筷子,慢悠悠地敲起了碗的边缘,开始哼歌:“坐上别愁君未见,归来欲断无肠。殷勤且更尽离殇。此身如传舍,何处是吾乡。”
这时,大开的客栈门突然吹来一阵风,醒着的人们突然都睡着了,连正在擦桌子的小二的趴在了桌子上。
柳青絮穿着红嫁衣,坐在到处都是红色的轿子上,她掀开头上的红盖头,掀开轿子的帘子,听到外面锣鼓喧天,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她有些迷茫,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她嫁人了?
她嫁给谁了?
轿子还在前进,但新娘子已经陷入一片混乱了。
喜娘发现了活泼的新娘子把帘子掀开了,连忙把轿子帘子关上,靠在窗户那轻声说了一句:“新娘子再忍一忍,马山就到地方了。”
柳青絮想生气,想马上打碎轿子冲出去,但她好像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一样盖上了红盖头,坐在轿子裏一动不动。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再作祟。
柳青絮在心裏这么想,她以为,这又是妖怪搞得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