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光明顿时鲜血直流。
柳青絮:就这?
不过,看样子李光明身上有让林长生忌惮的东西啊。
被打得头破血流的李光明捂着头,艰难地站了起来,朝林长生的方向拱了拱手,“在下李光明,三清观道士。不知阁下与道士是有什么大仇,要与我不死不休?”
林长生看着一脸正气的李光明,觉得他与自己印象中那个凶神恶煞的坏人差之甚远,一下子就迷糊了,道士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呢。
虽然林长生现在只有绿眼睛和不明状的身体,但是那双绿眼睛好像透出了丝迷茫。
“虽然我不懂鬼,也不懂妖。但是这个道士是懂的,不然你先不要与他打,说不定他是个好人,还知道你娘该葬在何处呢?”柳青絮看着陷入迷茫的林长生,赶紧说道。
林长生变回了原身,胖胖的小脸故作高深地点了点。
柳青絮大致和李光明说了一下目前两人面临的情况,让他回忆回忆妖死了之后一般要埋在哪裏。
“还有,别叫我女侠了,我叫柳青絮,幸会幸会啊。”柳青絮拍了拍李光明的肩膀,然后凑到李光明耳边小声说道:“这个鬼好像怕你身上的什么东西,实在不行待会你先跑,它伤不了你。”
李光明冷静地点了点头,脚却悄悄地动了动,挪得离柳青絮远了一点,耳朵也悄悄红了。
林长生看着两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打情骂俏,心裏暗暗骂了一声:不正经。
“不知林小友的娘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死在这裏?林小友是否知道你爹的名字?”李光明思索半晌,小心地问道,“不知道你娘的尸骨能否让我看一看?”
“我娘叫林锦鲤,我爹叫林锦泰,我娘是我爹在山裏捡的狐妖。他们结婚后我娘怀孕了,遮盖不住妖气,被道士捉住了,想要把我娘炼成妖鬼。”
林长生声音顿了顿,语气变得低沈起来,“我娘在炉子裏被炼了七七四十五天,她不想成为妖鬼,把所有的妖气都用来催我生长,我在我娘的肚子裏长到了四岁,她在濒死的时候把我生了出来。我是死的,也是活的。臭道士看炼我娘不成,就想炼我,结果还没成功呢,官府就发现了他滥杀无辜,最后他被砍了头,我被困在了这裏。”
林长生抱着包裹着娘亲尸骨的布包,豆大的眼泪从它的绿眼睛滚落下来。
它想起被炉子活活炼死的娘亲,想起摸着肚子,让它不要恨世人的娘亲,身上的黑气越来越重。
它抱着这个布包在房子裏飘来飘去,声音逐渐变得悲怆起来。
“我想让我娘入土为安,可是那个臭道士死后我就进不去这个炉子了,我也出不去这个宅子。我怕有人买了这个宅子,只能不停地把买这个房子的人吓走。十几年了,我出不去这个宅子,死不了,活不了,也没办法让我娘入土为安。”
说完来龙去脉,林长生好像累了,抱着布包落在了地上。它温柔地把布包放在地上,然后倚靠着布包,躺在地上,闭上了眼睛。
柳青絮抹了抹眼泪。
李光明从袖子出拿出了一个小册子,借着月光,翻看起来。
“你父亲是青州林家寨的?”林长生正伤感呢,李光明却突然问道。
林长生盘腿坐起来,回想了一下,娘亲似乎说过林家寨这个地名。
李光明看它的样子,心中有了成算,轻声说道:“十五年前有个瘸了一条腿的男子来我们三清观,询问是否可以帮忙寻找他被掳走的娘子。当时三清观的师叔们没有线索,观中又事务繁忙,暂时没有时间帮他寻找,于是留下了他的姓名,籍贯,还有他被掳走的娘子的名字。册子上写着,这位男子名叫林锦泰,他的妻子叫林锦鲤,是一个狐妖,被掳走时怀有五个月的身孕了。”
林长生呆住,泪如泉涌。
“你应该是被你的心魔困住了,因为不能给自己母亲收敛尸骨,入土为安,所以你一直不能离开这裏。”李光明站起来围着炉子走了一圈,看了看上面的纹路,“你母亲死之前在炉子上施了一个咒语,所以你进不去炉子,她应该很爱你。”说罢,李光明顿了顿,补充道:“你的父亲也很爱你,他在册子上也留了你的名字,就叫林长生。三清观在锦州,青州距锦州五千公裏远,他走了很远很远的路,想要找到你们。”
林长生已经泣不成声了,血色的眼泪糊了他一脸。
柳青絮红着眼走上前,摸了摸林长生的脑袋,低声道:“我们送你和母亲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