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老头看到池鸣端出来的只是一碗平平无奇的何首乌芝麻粥的时候,
心裏已经想好了怎么回绝他的话。
何首乌虽然有补益精血、生发的功效,可让他的白发变黑,这就有些夸大其效了。
“虽然只是简单的加了何首乌、芝麻、人参,这粥闻着倒是不错。池小子,
你这熬粥的手艺确实不错,
先不论味道,
粥的品相就算得上上乘。”
宫老头接过池鸣手中的粥,尝了一口。
“味道也很不错。”
宫老头说完又舀起一勺放进嘴裏,玉碗不大,他不大一会就喝完了。
也许是为了安慰池鸣,
他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管这粥有没有效果,
美食协会的大门都随时为你打开。”
宫老头的变化也只是在一瞬间,
原本苍白的头发顷刻间变成了黑发。
池鸣但笑不语,也没有说破的意思。
反倒是路过的另一个老头一副见鬼的表情,指着宫老头道:“老宫,你、你怎么偷偷去染发了?快告诉我,
你用什么颜料染的,
洗完褪不褪色?”
“老秦,你说什么鬼话呢,我怎么可能染色。”宫老头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后知后觉地才反应过来手感不对,原本有些毛躁干枯的头发怎么手感变光滑了?
他急忙从怀裏掏出一面小镜子,这一看之下差点就把手中的镜子甩出去。
“这、这镜子裏的黑发老头真的是我吗?”宫老头又有些不相信地摸了摸头发。
“老宫,
你快说,你这到底怎么回事?”秦老头心痒难耐,
他也想白发变黑啊。
宫老头咳嗽了一声,
没有回答秦老头的问题,
而是走到池鸣的面前,很认真地道:“刚刚你说的,我同意了。不过我这边需要和总部报备之后,才能给你牌子。”
顿了顿,他又道:“那对手串,我现在就让人给你取来。”
池鸣这样的人才,就是到了总部,也吃香,他何不做个顺水人情。
他看得出来,如果不是对方真心喜欢那对手串,他说不定还不愿意加入协会呢。
哼哼,有他喜欢的东西就行。
宫老头摸了摸胡子,笑得一脸高深莫测。
“好,我就住在云福客栈,你到时候可以把东西送到那裏。”
宫老头急忙吩咐人去取手串。
秦老头好奇的不得了,把他拉到一边,两人嘀嘀咕咕很久。
宫老头耸了耸肩,笑呵呵地走了过来:“池小子,这是京城的协会会长,他愿意出一万积分,和你换刚刚那一碗粥。”
至于说是什么粥,两人都是心知肚明。
不过就是加一根何首乌精的头发,这笔买卖还是很值的。
池鸣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宫老头亲眼看着秦老头的变化,还是被震惊到了。
没想到这何首乌还有这功效,待会他就去把仓库裏的那根两百年的何首乌煮了试试,说不定效果比这个还惊人。
两个老头眼裏都闪过一丝暗芒。
这让白发变黑的粥要是搁在京城,这得赚多少银子啊。
就京城宅子裏的那些老太君、老祖宗们,谁不想着法子让自己看上去年轻几岁呢。
池鸣一得了手串,就没有再逗留的打算。
虽然宫老头一直挽留,他还是急着走。
池鸣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刚刚看到了玄术的地方,只是他已经不在了。
他想了想,抬脚进了眼前这个叫林仙阁的地方。
一楼的大厅中间是一个半圆形的舞臺,几个衣着暴露的异族女子正光着脚在上面跳舞。
一堆人坐在下面大声喝彩,还有几个不停地往上面扔银锭子。
“客官,要吃点什么?”
来林仙阁的,不是富贾,就是贵人,店小二向来极擅长看人,见眼前的人穿着虽然简单,但衣服布料却并不便宜,尤其是少年发上的丝带,上面的珠子一看就价值不菲。
“二楼还有包间吗?”池鸣的视线往上,他想去楼上看看。
“抱歉啊,客官,上面的包间全部被封家大公子包下了。”
“哦。那就楼下吧。”
池鸣看了看,离舞臺近的一圈都没位置了,他对表演也没什么兴趣,索性就找了个靠舞臺侧面的角落坐下。
他进来的时候,已经大致了解了这裏的菜品特色。
点得最多的是鱼、羊肉、鹅肉之类的荤菜,其中又以酸辣麻口味居多。
原因无他,空气裏的辣味有些超标。
池鸣点了山海兜、山家三脆、炙羊排、银燕玉杏羹。
山海兜又名鲜鱼笋蕨兜,外皮采用的是绿豆粉,裏面的馅料包含鳜鱼、河虾、笋、蕨菜。一口山海兜,仿佛把山和海都吃进了肚子裏。
粉皮爽口劲道,鱼虾鲜滑,算得上是一道名点。
山家三脆吃得也同样是个鲜字,用的是枸杞头、笋尖、金针菇,三者根据火候混炒。
池鸣点的菜反倒没有一样是跟辣字沾边的。
大概是吃得人少,上菜也极慢。
他靠在椅子上,手裏时不时地抓着手串摩挲把玩。
别的食客都仰着脖子往舞臺上看,唯有他一个人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尤其显得鹤立鸡群,异常惹眼。
冷不丁的,一个带着金色铃铛的绣球砸到了池鸣的怀裏。
他本能地往后一退,小球瞬间掉到了地上,再咕噜噜滚到了对面的桌子下。
人群发出一声惊呼。
尤其是看到池鸣的动作时,更加觉得不可意思。
那小子该不会是傻的吧,只要接到这个球,今晚就能跟玉烟姑娘共度一宿了。
有人眼急手快地将球捡了起来,甚至高兴地站在椅子上大呼:“玉烟,我爱你!”
而被称呼为玉烟的女子眼裏却闪过一丝厌恶。
他明明选中的是那个人,为什么会被眼前这个长相粗鄙的男人拿到。
这样的人就是送给他吃,他也下不去口。
他明明最想吃的是那个男子,细皮嫩肉的。
呵呵,吃之前,他也不介意把他先“吃”一遍,再慢慢享用。
“可是玉烟明明看到是那位公子接到玉烟的绣球啊。”玉烟扭着水蛇腰,含情脉脉地朝着池鸣所在的地方走去。
“公子,玉烟今晚是你的人了。”玉烟说完,故意用自己鼓鼓的胸膛往池鸣的脸上撞。
不想池鸣早有防备,头往下一低,玉烟扑了个空,动作有些狼狈地摔趴在桌子上。
吃饭吃得好好的,眼前这个人妖一直在他面前扭扭捏捏做戏,池鸣有些无语。
他挑了挑眉,有些嫌弃地端着菜坐到另一桌空位。
玉烟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嗤笑,装什么装,他见的臭男人多了。那些表面正人君子的男人,到了晚上还不是个个原形毕露。
她露出一抹自认为勾魂的笑容,又扭着腰肢挨了过去。
“公子~”
“离我远点,你影响到我吃饭了。”池鸣这次是真的有点生气了。
玉烟的表情有些绷不住,眼底已经有泪水滚动,正是这副楚楚可怜,柔弱可欺的模样,让周围一竿子护花使者都亢奋了。
“哎,我说你小子,懂不懂怜香惜玉啊?”
“就是,真是不知好歹的傻子,能和玉烟共度春宵,那是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事。”
“我猜,他说不定那方面不行,所以才会狠心拒绝玉烟姑娘的盛情。”
“呵,你行,你上啊。不知你家夫人知道你在这裏替别的女人说话,会不会已经准备好了搓衣板呢?哦,不对,也许是狼牙棒也说不定。”
“我说你,不会赌就别赌,害人害己。欠了赌坊一万两白银,不知道那些人是不是已经摩拳擦掌了呢。”
“还有你,你把家裏那个娇滴滴的小妾打得皮开肉绽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怜香惜玉呢?可怜那小妾坟头草都一丈高了,家裏人还以为她在你们府上享福呢,真是作孽啊。”
池鸣一边说,一边摇头。
“你、你怎么知道的!”
被说中心思的几人全都变了脸色,一副见鬼的表情看着池鸣。
池鸣之所以知道这些,当然是胡霸天的功劳。
“我啊,其实是个算命的。我猜,你们马上就有血光之灾了,还是自求多福吧。”
这句话池鸣却是完全瞎诌的,就是想吓吓那些人。
那几人脸色一白,也没有再起哄的意思,全都灰溜溜地离开了。
玉烟的双眸瞇起,却是什么也没说。
不过离开前,他还是深深地看了眼池鸣,在没人看见的地方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唇。
池鸣吃完后就离开了。
他一路走走逛逛,很快就把林仙阁发生的一切抛到了脑后。
“主人,你后面有人在跟着你。”
“明明是只妖好嘛,茶茶你眼神越来越不好了。”
“我瞅着怎么这么眼熟。”
“好像就是刚刚林仙阁那只人妖。”
“哈哈,他是来干嘛,勾引主人的吗?”
“说不定是想霸王硬上弓!哈哈~”
“就他,想多了吧!我觉得他是来送人头的。”
几个妖怪在食谱裏热烈地谈论着,都有看热闹的意思。
池鸣嘴角勾起,故意避开人多的地方往人少的巷子裏走。
巷子又窄又深,尽头是一处死胡同。
池鸣一边走,一边打哈欠,那妖怪怎么还不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