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鸣被李家人热情的推拥着进了屋。
邱琴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扭身进了厨房,不一会就端出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饺子。
盛情难却,池鸣只得坐下一起吃饺子。
白菜豆腐掺杂着一些野菜的馅,蘸着蒜沫,也是极为美味的。
邱婶的厨艺不错,饺子皮厚薄适中,一个个做的白白胖胖的,一口下去,冒出一口浓郁的油亮汤汁。
池鸣不知不觉吃了七个,吃到第八个的时候,皱了下眉,吐出一个油亮的铜板来。
“哎呀,池先生吃到铜板了。”
“池先生,你真是今晚最幸运的人。”一旁最小的李余洁羡慕的拍手道。
池鸣也很开心,据他所知北方一些地方有在饺子裏藏红枣、铜板的习俗,寓意甜蜜、发财。
这个冬至比他想象中热闹。
池鸣吃了八分饱就放下筷子,无论李家人怎么劝都不再动一筷。李家的情况他知道,祖上都是地裏刨食的,生活并不太富裕。
等所有人都吃完了,池鸣才礼貌的起身告辞。
踏着月色,池鸣走在夜色裏,四周已经没了虫鸣声,偶尔能听到一两声犬吠。
他抬头看了眼弯月,惊奇的发现距离月亮一拳近的地方竟然挨着一颗很亮的星星,竟是难得的金星伴月。
“冬至快乐啊!”池鸣对着月亮开心的比了个爱心。
推开熟悉的大门,看到院子裏直挺挺站着的两棵枣树,池鸣脸上不自觉就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回家了。
这就是他这一世的家。
房子不大,一砖一瓦、一座一榻、一草一木,都是他由着喜好添置的。
他其实是个念旧的人。
来了这裏后,他也仿徨过。
人的习惯有时候真的很可怕,上辈子鲜衣怒马,身后到哪都跟着一群狐朋狗友。
到了现代社会后,反而过的比苦行僧还简单干凈,每日跟着老爷子埋头钻研厨艺,一晃就过了那么多年。
“主人,夭夭饿了,求饭饭。”白夭甜糯糯的声音拉回了池鸣的思绪。
“乖乖等着,这就给你做好吃的去。”
池鸣将小家伙拿了出来放到木桌上的袖珍椅子上,那是他帮小家伙做的小家具。
很快,一碗香气四溢的鱼丸就做好了。
鱼丸是早上就处理好的,池鸣选用刺少的黑鱼,取了肉片后剁碎,反覆搅打上劲后才下水煮成形。
“唔,太好吃了,真是太美味了,这是夭夭吃过最好吃的鱼丸了。”白夭吃的摇头晃脑,头上的绿色毛球也跟着一甩一甩的。
池鸣托着腮,凝眸唤出食谱,这才在灯下仔细打量起上面的覆古图案。
茶树还在,只是那只小花妖不见了踪迹。
池鸣敲了敲桌子,把书递到了吃地正欢的白夭面前,不确定的道:“那个茶树精好像不见了。”
“嗝,没啊,他可能躲到花瓣裏面睡觉去了吧。主人,你要是想见他,可以直接唤他的名字。”
“直接唤名字?”池鸣有点迟疑,现在唤出来会不会又被喷一身黑液吧?
“恩恩。”白夭很认真地点了点头,继续埋头苦吃。
吃着吃着就察觉到脑袋上的视线,它后知后觉的抬起头。
“真的可以?”池鸣盯着图案发呆,他刚刚好像看到有朵花动了动。
“主人,你别担心,像他这种等级的小妖只要进入食谱一个时辰就会被彻底凈化的。没了魔气,他这次不会再伤人啦。”
毕竟他们妖也是讲道理的。
“咳——”池鸣咳嗽了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茶茶,出来。”
池鸣才说完,一道绿光闪过,穿着白衣的少年哈欠连天的出现在了他面前。
池鸣默默打量着眼前的人。
相比于之前那个魔化后张牙舞爪的茶树精,此刻这个眼眸干凈的少年看着顺眼多了。
茶茶也就是茶树精,被吃池鸣唤出来的时候还是迷迷糊糊的,直到看到池鸣,整个人顿时清醒了过来。
他记得自己耗尽法力后,一直沈睡在山崖上,直到那天闻到了熟悉的气味。
看到那个人的第一眼,他就魔化了。
他带着那个人一遍又一遍的重覆那些尘封的画面。
脑子裏一直有个声音在不停地蛊惑他:只要他愿意,那个人的灵魂就能永远困在这个幻境裏,永生永世和他在一起。
可他不愿意。
他不愿意再和那个人有任何的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