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木忽然朝他扔过去一个纸团,“我可真去你大爷。”
“不要乱扔垃圾,师傅,註意素质。”
明豪咧了张嘴,弯腰刚捡起来,就忽然感觉有股风从侧面扑了过来,还没等反应过来,老木的胳膊就已经在他的脖子上了。
“臭小子,你还知道我是你师傅?”老木用胳膊勒紧他脖子,往下压。
明豪被勒得直不起身,忙举着纸团,连连求饶。
“别管他们,经常这样发神经。”舒菀见俞月盯着那俩人方向看,便转过头,有些嫌弃地解释了句。
俞月笑了笑,放下手中饮料过去拿了串烤玉米粒。
吃饱喝足,收拾好东西,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
舒菀看了眼时间,不想浪费这么好的天气,便提议去湖心岛上玩,
从这边到湖心岛只有水路可以走,大概需要十分钟的路程。
一下船,几人就按照图标往寺庙走,舒菀急着想去求签,便挽着俞月走在最前面。
和宁寺地处湖心岛中央,建在和山山顶,据传已经有了三百多年的历史,近些年湖心岛景区被开发出来后,来这裏上香拜佛的人也跟着多了起来。
俞月踏着通往寺庙大门的青石阶,时不时举起手机拍一张远处的明瓦朱漆,而先前健步如飞的舒菀,在行至一半后突然恐高癥发作,丝毫不敢抬头或是回看。
为了照顾到她,俞月也缓了脚步,于是不到两百阶的臺阶,两人楞是走了半个多小时。
走到身后的他们都追了上来,并且登顶成功好长一段时间后,她们才将将踏上去。
一登顶,舒菀就冲过去抱着石柱大喘气,许久,她才勉强平覆心绪,进殿内去上香求签。
而俞月没什么执念,也没什么信仰,便只单单在寺庙内闲逛。
今天是工作日,来这裏上香的人依旧不少。
她跟在人群之后,偶尔进殿,听师傅解释佛像。
绕了一圈后,她又重新回到主殿。
师傅正在给舒菀解签,旁边有人在等,也有人在捐香火钱求物。
俞月望过去,视线忽地被一条手串吸引,她走过去想瞧得仔细些,恰巧听见师傅在给前面的人叮嘱佩戴事项。
“前三天不要碰水,也不要随意给外人摸,常戴在手上会保你平平安安的——”
俞月听着,心绪一动。
没多犹豫,也走过去学着前面人的样子,往功德箱内捐进一些香火钱。
从寺庙离开,大家选了山后的一条路。
又坐船回湖对面,最后才上车往市区内赶。
原本阮向雪是计划,晚上一起去泡吧,可临时收到心仪品牌有意向联名的消息,便决定先回家准备材料,没完成的聚会推到年后来继续。
回到家,俞月累得瘫在了床上。
她不是一个喜欢运动的人,今天这些活动完全耗费了她全部的精力,连晚饭也没吃,她就不小心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房间内是全黑的,楼下有广场舞的音乐传出来。
俞月费劲地瞇了瞇眼,习惯性地往右手边转头的时候,看到放在桌上充电的手机,屏幕正在连续闪烁。
她吸了一口气,坐起来。
下午在寺庙裏的时候手机开了静音,出来之后她就忘了这茬。
俞月用手将头发往后捋,缓了缓,伸手拿过手机。
是一串陌生号码来电。
她盯了两秒,拔掉充电器,扔到床上。
相熟的人都知道,她不喜欢接电话,更别说是陌生电话,而且还是她刚睡醒的时候了。
屏幕很快熄灭下去,俞月把手机拿起来,刚想覆制号码到微信裏查找。
陌生来电再次弹出。
颇有些锲而不舍了,俞月嘆了口气,接起。
“餵?”
“是我。”
俞月一顿,大概是刚睡醒脑子还迷糊着,三秒后,她才把声音与人匹配上。
“你现在有空吗?”全将将问。
“什么事?”
“你能去他租的房子裏看一眼吗?我现在不在崇川。”
“怎么了?”俞月往卧室门缝看了一眼,外面还没光。
“就是——”全将将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说,默了默,简单说了句,“你先去看看吧。”
全将将还不知道她在这裏借住的事情,俞月也不好意思直说,便追问道,“到底怎么了?有事吗?”
“嗯。”听筒那端沈默半晌,开口,“他爸爸出了一点事......”
俞月怔怔坐在床上,一分钟内听她讲完了所有。
大抵就是,林父恩师,崇川市一医上上任院长前些年被查出过在职时多次与患者有金钱交易,受贿帮助需要器官移植的病人联系器官源,而明明早就匹配上了的病人,却被告知捐献方出现问题,不得不一拖再拖,受尽病痛折磨。
当时铺天盖地的头版头条都在报道这个新闻,这条利益链上的人也很快被追责关押。林父当年因为恩师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但在各方的严格追查下,林父很快脱离嫌疑,被证实清白。
可是就在今天中午,有患者联系上媒体,大肆辱骂当年还是眼科医生的林父。
理由是,他这些年依旧来饱受眼疾的困扰,怀疑是当年移植角膜的名额被人花钱抢先了,导致他被拖得太久,一直恢覆不好。
新闻一出,再度在网络上掀起轩然大波。
没人愿意有自己的思考,都在拼命谩骂、发洩。
受到新闻影响,林父被暂时停职,崇川市一医再次成立调查组调查。
挂断电话,俞月匆匆套上衣服,走出门,边下楼,边给林檀川拨去电话。
一连三个,都是无人接听。
她心裏莫名揪在了一起。
一路小跑出来,她站在门诊楼外,还没来得及将气喘匀,就听见一救护车的警报声从外面呼啸进来,接着就有五、六名名医生从医院内跑出,快速去接担架。
“快,后面还有患者!”
担架被抬下,红色的鲜血从那人头上喷涌而出,身下的白色床单被尽数染透,而他的脸色灰白得吓人,手无力得几乎快要垂到地上。
俞月一怔,大脑几乎一片空白,就这么定定地望着。
“俞月!”
旁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俞月一惊,旋即懵懵抬眼。、
就看见,林檀川推着担架从救护车那裏跑过来,神情严肃,白大褂上染了血色。
“转过头,不要待在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