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管家挑选的都是老实本分的小官庶女,即便有什么利爪,试探过几次被管事嬷嬷给压回去,也都学乖了。
汤幼宁顺着付氏的安排,住进了白霁堂。
白霁堂的小厨房,架起两口大锅,秦婆子亲自盯着熬药。
先前汤幼宁用药她盯习惯了,这回王爷的药也非同小可,得有个人全程照看。
她自觉接手了这份事儿。
药包是陆谦颜早就配好的,丢进大锅里熬煮,煮出两锅药水,抬着倒入浴桶里。
热气腾腾,满室药味。
倒也不是很难闻。
汤幼宁感觉还好,不过薄时衍对气味挑剔了些,他微蹙着眉,尝试接受自己要伴随这个味道一段时间的事实。
只怕被窝里都要染上这个味道了。
薄时衍一手揽过汤幼宁,在她细嫩的脖颈处深吸一口气,低声道“我不喜欢药味,都要把你的奶香气完全掩盖了”
“我哪有奶香气”汤幼宁从未闻到过。
她今日可没吃乳糖糕。
薄时衍在那白皙的脖子上轻舔一口,“是甜的。”
“你莫要轻薄我,”汤幼宁伸手推开他,“快去脱衣服。”
白霁堂有地暖,净室里头放了这么一大桶热水,整间屋子暖融融的。
薄时衍习武之人,身强体健,这会儿丝毫不觉寒冷。
汤幼宁让湘巧把她的两个衣袖都绑起来,一副要帮忙擦背的架势。
陆神医给了一张穴位图,还有一个光滑的小木槌。
说是在浸泡药浴时,适当轻轻敲打穴位有助于药性吸收。
这会儿,汤幼宁小脸严肃,展开图册仔细看着。
冷不防一旁的薄时衍伸手夺过,他道“我的记性好,已经记住了。”
“可是我还没”
汤幼宁伸手要拿,被他给反手塞到架子高层去了。
“先放在旁边,别把它弄湿了。”
薄时衍拉过她的小手,放在自己腰封上,“你不是来伺候我入浴的么开始吧。”
汤幼宁蜷缩起手心,道“穴位图很重要,快把它拿下来。”
“有多重要”薄时衍略有几分漫不经心,“你关心我”
“我自然要关心你,”汤幼宁认真一点头“你给我那么好的养老环境,再没什么可挑剔的了,我希望你身体健康。”
让她做王妃,给予她自由,不会有人压在上头,这就是她所求的安定未来。
汤幼宁没怎么犹豫就妥协跟他回来了。
他要养着一府的人,可不能生病哦。
“就因为这个”
显然薄时衍对她的说辞并不满意,温热的指腹捏上她柔嫩脸蛋,“小没良心的。”
“你不要总是捏我肉肉,”汤幼宁后撤半步躲开,道“药水要趁热泡。”
两人住在一起这么久,虽说汤幼宁伺候他更衣的次数寥寥无几,但好歹知道腰带该怎么解。
她像一只小蜜蜂,围着薄时衍打转。
冬日衣袍厚实,汤幼宁好不容易把它们脱下,堆放在挂架上,回头一看,这人还杵在原地。
“你自己脱裤子。”
薄时衍站着不肯动,“你帮我。”
汤幼宁闻言,抿了抿小嘴“这么大个人了,还要旁人帮忙”
“本王也没少帮你。”他淡淡来了一句。
她呆了呆,仔细一想,好像也对
可是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汤幼宁伸出小手,把他的亵裤扒拉下来,一弯腰低头,就管不住自己的眼睛了。
哪怕早就打过照面,但人对于自己身上没有的物件,总是会生出两分好奇来。
尤其是它在她眼皮子底下嚣张起来。
茁壮而狰狞。
汤幼宁抬起头,与他面面相觑,她什么都没干,只是看了一下。
薄时衍狭长的眸子,深如渊海,暗不见底,层层笼罩住她。
出于某种小动物般的警觉,汤幼宁稍稍后撤了半步。
他身上磊块分明,似乎用尽了每一块蕴含的力量,在克制自己。
终究,薄时衍一言不发,自行跨入浴桶里,浸泡在药汤之中。
陆谦颜特意叮嘱,让他这段时间清心寡欲一些。
本身他也没法随心所欲去释放自己,现在不过是继续隐忍罢了。
汤幼宁瞧着薄时衍没事人一样坐下泡澡,他半敛眼睫,冷俊的容颜颇为沉静。
仿佛某个斗志昂扬的大家伙只是摆设。
她手里握着小木槌,犹豫上前,在他宽阔的肩膀轻敲一下。
“你没事么”
“无事,”薄时衍冷哼一声“来日方长。”
实则,他并不满意自己被轻易牵动的心神。
在遇到汤幼宁之前,都不知道自己藏匿着如此压制不住的欲i念。
并非没见过其它美貌女子,可似乎只有她特别招人欺负。
让她哭出声来,再不能对他摆出这幅无辜的模样
过几日便是除夕夜,陈管家特意请来的剪纸师傅成功上岗。
付氏领着几人一块剪纸,人手分发一把剪刀。
不仅汤幼宁与夏氏姐妹在,薄镜城父女俩也跟着凑热闹,还有范子悬。
陆谦颜暂时不想见汤幼宁,她身上流传的血脉,就像是一个禁忌,他扛不住。
他避开汤幼宁,却不约束小徒弟,彻底给他放了假,暂时不必背医书了。
付氏怕这孩子在王府待着无趣,有什么好玩的就叫上他。
薄无双一口一个哥哥喊得亲热,倒也勉强算是玩伴。
剪纸师傅很厉害,一双巧手,能剪出层层叠叠的立体图案,极为精巧。
对于初学者而言,多层叠加显然太难了。
她们只要能把平面的繁复花样剪出来,就已经成就感满满。
师傅很有耐心,示范了好几样适合新春佳节的吉祥图样。
大家跟着学凑凑趣儿,即便弄得不好也没关系。
汤幼宁没玩过这个,学得还算有模有样。
一旁的夏氏姐妹,就显得有些浮躁了。
夏明曼一把揉皱了手中的红纸,噘嘴道“姨母,这个太难了”
付氏忍不住笑了起来“沉不住气,你觉得比起绣花如何”
“这两个都不好玩。”夏明曼摇头拒绝。
“不想玩就算了。”付氏也不勉强,小姑娘有自己的喜好,也不是非要掰成娴静的性子。
“姨母,”夏明纯拉住夏明曼,“是妹妹不懂事。”
“无妨,”付氏笑道“坐不住就出去玩吧,庭院里在搭戏台子呢。”
这时节,戏班子和变戏法的都是抢手货,需要提前定下。
日子一到,戏班子那群人准时过来搭戏台。
府里进了外人,今年客人又多,茂岚多调了一队侍卫进来,阖府上下,人气很旺。
汤幼宁勉强剪了几张,准备带回白霁堂去贴上,回头就跟薄无双和范子悬玩珠子去了。
她让湘宜把她的宝贝盒子拿过来,里面收着各色珠子,叫无双小姑娘惊叹不已。
“它们真漂亮呀”
“对吧”
汤幼宁现在能玩的东西太多了,不再像以前那样钟情于珠子,但还是欣赏它们的美丽。
这会儿,大方的送一半给无双,让她随便挑
“汤娘子你真好”薄无双心花怒放,眉开眼笑地挑拣自己喜欢的颜色。
汤幼宁扭头问范子悬“你也要么”
范子悬兴致缺缺,脸上是小大人似的沉稳,回道“我不玩这个。”
“那”小郎君喜欢玩什么来着
汤幼宁接触过的都是年长于自己的,对此一无所知。
薄无双笑嘻嘻道“小珠子你不喜欢,鞠球你不会拒绝吧”
她家里有个哥哥,年岁比范子悬还小一些,最清楚不过了。
这话给汤幼宁提了醒,让湘宜去把她的柳藤球拿来送给范子悬。
柳藤球虽然不是鞠球,但好歹也是球。
汤幼宁手里头的小玩意太多了,叫薄无双惊喜不已,她还养了小老虎
在小姑娘看来,没有一个大人是汤娘子这样的,她无疑是最幸福的大人。
似乎其他人长大了,就被剥夺了玩耍的权利,摆弄这些小东西,要被人耻笑幼稚呢。
范子悬起初还端着,后来柳藤球咕噜噜的转,他还是忍不住上手了。
毕竟才十一二岁,平日里要读书认字,外加上学医,比学堂里的小郎君还要学业繁重。
付氏看着外头欢声笑语,忍不住摇头轻笑“这汤娘子,一团孩气。”
身旁伺候的婆子跟着笑了,“也不是坏事,王爷从小聪敏沉稳太过,正好互补了。”
付氏一想,确是这个理,薄时衍太有主见了,甚至家里人都很难干涉他。
当年他去参军,薄家上下都不同意,那时候的大堰吃了好几个败仗,士气低迷,皇帝又不靠谱,谁家放心儿郎去战场呢
但是谁也拦不住。
以薄时衍的性子,家里若有贤妻,虽说万事妥帖,但难免缺了几分生气。
“汤娘子讨孩子喜欢,等她自己做了母亲,家里必然更乐呵。”
婆子这话说进付氏心坎里去了,“乐呵才好”
汤幼宁回到白霁堂时,手里捧着好些剪纸。
其中有剪纸师傅的作品,也有她自己努力的成果。
她兴冲冲蹦进书房,向薄时衍炫耀她的厉害。
“你快猜猜,我手上这张是什么”
薄时衍刚好忙完,一伸手,揽过她的细腰,将人托臀抱起。
“是什么”
汤幼宁挂在他身上,怕弄皱了剪纸,两手高高举起,道“这都猜不出来,看到它脑门上的王字了么”
薄时衍勉为其难扫一眼那团糊糊,“看不出来。”
汤幼宁两眼一瞪“你故意不猜的,你放我下来,别弄坏了我的剪纸。”
她踢了踢小腿。
薄时衍臂力惊人,轻轻松松抱着她,温香软玉在怀,“不放。”
“你真是过分,”汤幼宁揪着小眉毛,道“我每日伺候你药浴,你还故意不猜困困”
他闻言,皮笑肉不笑“真是辛苦圆圆了,让本王的日子更加难熬。”
“”这是什么恩将仇报的发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