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侧身避过,接着单手把烟索一挽,在校长的脖颈上转了个圈,干脆利落的收紧。烟索虽是符篆燃烧的烟气所化,可对付这种刚刚成形的邪祟,最为管用。
不出片刻,那尸身吐出两口浊气,瘫倒在地,彻底死透了。
“我好不甘心。”
林蕊这句话飘荡在空气裏,红衣血色褪尽,彻底消散。
盛斜阳心底莫名焦躁,却突然试到脑袋被不轻不重的拍了拍。
“因果循环,生死有命。你给了她很多次投胎的机会,做的已经很好了。”
盛斜阳和人相处本身有些距离,但或许是因为这会不想动弹,又觉得对方是在安慰自己,一时没有避开他的手。
她垂眸缓缓道:“这个游戏真的狗。”
“对。”晏春深笑了笑。
席卷炎城三天的大雨,终于停歇,不远处传来滋儿哇滋儿哇的蝉鸣,空气裏带着雨后独有的土腥气。
两人结伴走在林荫大道上,校门口就在眼前。
晏春深道:“离开场地就会回到现实,新手项目通常很简单的。”
这种游戏裏,当然不可能光是她这样的新手,总归该配一个帮忙指路的人,这倒是不奇怪。
“简单吗?”盛斜阳双手抱臂反问道,“这个学校裏的人,到底是活人还是npc。”
“这个没有统一说法,但有人查过,这些地方都是以前存在的。曾经有人改变了当时的进程,可后来从电脑上查资料,发现还是会按照历史结局进行。”
晏春深想了想道:“有点像是给了我们一个现实裏的虚拟副本,估计是手机搞出来的。你出去就能看到了,这个学校到处都被阴气缠着。”
这样啊。
盛斜阳闻言跨过校门,果然如他说的。整个学校破旧不堪,到处是泛着血色的雾气,也不知道掩埋了多少人命。
晏春深比她早出来一会,身形逐渐变淡。
盛斜阳偏头看看他:“这场多谢了,给你奖励。”
晏春深疑惑的嗯了声,就试到手掌裏被塞进一块硬硬的东西,面前的少女不见,自己已经被传送到另一个地方。
等从黑暗混沌裏睁眼,才发现掌心裏躺着一块小糖果。
他哑然失笑,总觉得自己被哄了。
“陆判陆判,这次出差顺利吗,生魂都带回来了吗,副本棘手吗,是不是很难啊?”新入职地府的小鬼魂生前很热情,死后也话痨。
晏春深刚落地,就受到了亲切问候。
他无奈的看着新入职地府的小鬼魂,脑袋裏响起的都是刚刚蝉鸣般的滋儿哇。
“都还好,不算难。”
小鬼魂眼睛发亮,还想问什么,却见晏春深慢条斯理的,剥开一颗糖果塞进嘴裏。
“这次的生魂叫林蕊,死因是自杀,不过是因为受到蛊惑才跳的楼。”
小鬼魂抱着平板点了几下:“唉,无故丢生魂给我们增加了多少工作量。她原本阳寿是七十三,可因为杀了许多无辜的人,命数和运道都被扣干凈了。下辈子做人是做不了了,还得遭不少罪。”
晏春深一时无言,但隐约记得这生魂,生前好像是个社恐。
于是沈吟片刻道:“那做棵树吧,我记得金楚少雨干旱,让她去那。”
糖果去了外衣,微酸的味道在口腔裏炸开。
晏春深蓦然想起少女低垂的眼帘:“对了,三年前押回来的那批炎城大学犯口业的,还在拔舌地狱吧。”
“对,还在。”
“再加三十年。”
小鬼魂啊了声:“可、可是……”
“前段时间生死簿升级,把日期卡bug了,你不知道吗?”
晏春深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但因为那张正气凌然的脸,居然很是唬人。
印象裏这位陆判大人话少,不爱搭理人,但还真的没有骗人的行为。
小鬼魂晕头转向的把日期加上了三十年,又问:“不过这样,他们就没法按照日期去投胎做猫了啊。”
“做什么猫。”这可太便宜他们了。
晏春深拿过平板点了点,又递了回去,准备回房子裏倒时差。
小鬼魂抱着平板,发现经过晏春深的修改,他们下辈子依旧轮回畜生道,但这次不是容易受人喜欢的毛绒绒。却是辛苦一生,末了上餐桌的老黄牛。
而此刻的盛斜阳站在校门口,还没有离开的意思。倒是从背包裏翻出一张边缘泛黄的符篆,低声念了数句。
剎那间符篆腾空而起,迅速燃烧。
学校内飞沙走石,厚重的云层被召聚来,遮天蔽日。紫青的落雷接连劈下,在第三道落下时,整个炎城大学终于承受不住,化为齑粉。
背包裏的手机抖了抖,竟被吓没了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