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4章
卫西不是个会纠结的人,
决定好的事,不会有任何迟疑和畏首畏尾。
从上海回到北京后,他一边上学,
一边处理卫家的事,有前世的经验打基础,他做许多事都事半功倍,不过依然需要花费很多功夫。
还有即将开业的餐厅、外公准备将名下公司全数交给他的计划……
他非常忙碌,没有太多闲暇去思考和苏乔的问题。
但并不代表,
他就忘了这件事。
每天早上,
他起床后第一件事,
是给苏乔发“早安”短信,他知道苏乔的作息,
时间卡得很准,通常发出去后不久,就会收到苏乔的回覆“早”。
白天,
也会发一些信息,诸如“吃饭了吗”“吃了什么”“做什么了”等,非常没有营养,但很安全。
晚上,
则是“晚安”。
苏乔也会一一回覆,不会假装不知而忽视,他从来都是一个非常有礼貌的人。
只是除了这些基本对话,苏乔也不会跟他说起别的。
卫西隐约觉得哪裏不对,但事情实在太多,他脑子被塞满了各种事情,
一时半刻难以找出他需要的端倪。
周五下午只有两节课,卫西约了人谈餐厅的事,
他不住校,打算先回房子裏换套衣服。
走出教室,听见有人喊“卫学弟”,他没在意,继续要走。
有个人拦在他面前,笑着说:“卫学弟,怎么不搭理人?”
卫西觉得他有点面熟,但想不起来,于是站定,看着对方。
对方说:“我姓王,叫王悦,比你大四届的学长。”
卫西还是不说话,他对自我介绍不感兴趣。
“去年,我去宁城谈生意,参加了卫氏集团举办的酒会。”王悦很懂礼貌地对他介绍着自己,“当时我还给过卫三少爷名片。”
卫西想起来了,是过年之前,卫家办酒会,反正每年都有好几次这样那样的酒会,打着各种名义灯红酒绿,他常常参加,因为觉得围观那些事很好玩,有机会还能给卫家找点麻烦。
那次,他是跟小叔一起去的,这种场合,交际当然至关重要,小叔被很多人塞名片,这个王悦就是其中之一。
不过:“有事?”
王悦:“你们已经下课了,晚上学长请你吃饭。”
卫西:“我晚上有事。”
王悦:“那明天中午吧,中午一起吃饭,我知道附近有家俄罗斯餐厅……”
“我没时间。”卫西直截了当地拒绝,“你有什么事,现在说。”
王悦脸上有点挂不住,他家境良好,念书十多年来成绩一直很优秀,毕业之后自己创业也很顺利,大部分人即便看不上他,当着面都很客气,像卫西这样的,还是第一次。
但没办法,卫家实在太有钱了,卫西虽然不是这一代唯一的孩子,但已经是他最方便接触到的人脉之一。
他现在想扩大生意,急需投资,卫西这种涉世未深的学生可比那些油锅裏打滚的老油条好糊弄得多。
“那天在酒会上看到你,听别人说你也在这裏读书,我就想,咱们真有缘,所以……”
卫西看着王悦滔滔不绝,心裏毫无波动。
如果他真的是十九岁的卫西,或许没那么清楚对方的想法,可惜他不是。
他倒也不觉得王悦这种行为有哪裏不对,人是利己的,本来就该为自己打算,只不过他对跟王悦合作丝毫不感兴趣。
“卫三少爷……”
卫西截断他的话头:“我不感兴趣。”
王悦楞住,他才刚准备开始提卫至承,进而拉近关系,再谈投资的事,卫西怎么就忽然说这个?
卫西却完全没有给他思考的机会:“你可以找我小叔谈。”
王悦张大了嘴。
这时,卫西的手机响起,他拿出来看了看
,接起来,直接走了,再没有半点多余的解释。
和上次酒会上见到的那个彬彬有礼的男孩,简直像换了一个人,让他觉得有点害怕。
而且,他的话还没说完啊……
卫西根本没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一门心思处理自己的事。
期间接到班长电话,询问他清明节假期班级聚会的事。
大学不同于高中,大家虽然坐在一起上课,但并没有强烈的“一个集体”的感觉,卫西还不住校,跟班级同学几乎都不熟悉。
所以他直接拒绝了。
假期有自己安排的不止一二人,但这样直白拒绝连个理由都没有的,卫西是第一个。
班长很少见这么“无城府”的人,怔楞了一会,再次问:“不再考虑考虑吗?大家一起去外面唱歌吃饭,还挺有意思的。”
卫西:“不用。”
班长无奈:“好,我知道了。”
挂掉电话的时候,他听到那边有个声音说:“我要不是班委,也不想参加,自己去玩或者睡大头觉不好吗?”
班长:“行了,少说话。”
卫西听到了,莫名想到高中的时候。
他是一向不喜欢参加集体活动,觉得既无聊又浪费时间,前世时,但凡可以不参加的活动,他一概拒绝。
重生后,苏乔总是想要远离他,尽管他脸皮很厚,压根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但不能不顾虑苏乔。
所以班级或者同学自发组织活动,他一定会参加。
他以为自己只是对“苏乔是否重生”这件事好奇,意图寻找一切机会寻找蛛丝马迹。
可其实后来回想,真的待在一起时,他也没有做什么,就是跟大家一起玩和吃,享受高中生难得的休息。
或者说,他想要的,其实只是和苏乔在一起的时光,做什么反而并不重要。
而这些,对一起生活了许多年的他们来说,曾经只是易如反掌的日常,现在,却几乎成了幻影一般的记忆。
卫西听到嘲笑声,是自己的声音,对自己发出的冷酷嘲讽。
有一个瞬间,他觉得有些窒息,脑子裏一片空白,只有很浓烈的怅然。
但他此人,最强大的地方莫过于刀枪不入的心和神经,只是片刻的酸楚,他很快就收拾好心情,重新用冷漠覆盖了所有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