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谋(下)
州府裏,
正在等闵家人来兴师问罪的梁品听说奉义郡王府的马车进了吴州,交代了许俨几句,就骑马赶到了城门。
“梁刺史怎么来了?”
牟震见到梁品有些许吃惊,
自从上回放进去了孙成被岑立干教训后,牟震每日亲自守城。
梁品听了这话觉得刺耳,
不答反问:“我不能来吗?是不是以后我进出城门都要给牟校尉通报一声?”
牟震听了连忙行礼解释道:“卑职不是这个意思,卑职这么问只因为听说州府夜裏征粮,
梁刺史一夜没有歇息,
没想到梁刺史会来。”
“牟校尉啊。”
“卑职在。”
“姜司马在府裏养伤,他身上的担子这些日子好多都落到了你身上,又逢旱事,
辛苦你了。”
牟震心裏打鼓,上司莫名其妙的关怀比责罚来得更为可怕,
他一直在为闵家办事,梁品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难道这就要拿到臺面上来说了吗?
“大人言重了,能为州府分忧是卑职之幸。”
“是么,
可自从牟校尉接手姜司马的事之后,
我就再没收到过军中的奏报,既然碰到牟校尉了就想来问问牟校尉这些日子都做了些什么?”
“军中大半人被抽调去治旱了,
我多数时候也跟着去了,
大小事都报给了治旱巡察使。”
梁品望着城门口进出的人,背着手点了点头表示知晓了,接着道:“那我问你,
你治旱是治的哪裏的旱。”
牟震不明所有,
试着答:“就……主要是城外面离河远的地方,有的时候也下县裏去看看。”
“是不是都在吴州?”
“是。”
“那该不该跟我这个吴州刺史说一声?”梁品见牟震不答,
继续问:“或者说你根本没有把我这个吴州刺史放在眼裏?”
换做旁人早就跪下了,可牟震没有,但这个年轻刺史的威压还是让他有些抬不起头来。
“卑职不敢,大人公务繁重,卑职不想拿小事再去打搅大人而已,报给闵巡察也是一样的,事儿办妥了就成,大人说了呢?”
“没错,不过也要分什么事,办妥的目的又是什么。我让你们盘查流民和进出货物,以防流民作乱和物资外流,可你们呢,所有进出之人都在盘查,人手本来就不够还将大把功夫花费在了这裏。我让你们这般办事了吗?”
梁品不疾不徐地说着,语气语调跟平日裏大差不差,没有训斥人的架势,可就是让底下的人大气都不敢出。
梁品见牟震低着头不回答,又开始说:“我没让你们这么做,又是谁给你们下的命令?闵巡察吗?”
“对。“牟震这才答道。
“那你们是听我的还是听闵巡察的?”
此问一出,没有人敢回答,而梁品则十分有耐心地等着,直到牟震受不了开口道:“梁刺史,请不要为难我等。”
梁品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轻轻笑了一声,说:“我从不为难人,除非有人为难我。”
这时有人来报:“梁刺史、牟校尉,有……有辆马车要出城,裏面似乎是装了不被允许离开吴州的人。”
“似乎是?你们没有查吗?都是些废物!”
牟震对着来人大吼,梁品已经让他很是窝火,这时候底下的人还当着梁品的面给他丢脸。
“小的们不敢去查,牟校尉去t看看就知道了。”
牟震犯疑了,回头看了一眼梁品,见他点头,跟着兵卒走了。
路上,兵卒在他耳边瞧瞧地说:“听说这两辆马车都是从温家驶出来的。”
牟震前后想了想,怀疑梁品今日前来就是跟这件事有关。
“你不是说这是从温家驶出来的马车吗?这怎么挂的奉义郡王府的牌子?”牟震一看惊问。
“对没错,今日一开城门这辆马车就进来了,挂着郡王府的牌子我们不敢查,也不敢多问,让人悄悄跟着去看看这马车停哪儿的,哪曾想这郡王府的马车直直驶进了温家。校尉您看后面跟着的那马车,不就是温家的么。”
“什么?你们可看清楚了?”
“千真万确。”
“这是奉义郡王府腰牌,你们拿去好好看一看。”马夫已经下了马车,正把手裏的腰牌递了出去,身形姿态一看就是军中之人。
兵卒把腰牌递给牟震,牟震一掂就知道是真货,可温家也会不会为了出吴州,专门造的假?
“你们为什么要拦郡王府的马车?”马夫问。
牟震答道:“并非是我们要拦郡王府的马车,而是我们刺史有令,吴州大商一律不得离城。郡王府的马车可以走,可后面那辆温家的马车得让我们查一查。”
“后面的马车裏都是宋家女眷,不便任人看查。”这时从马车裏下来了一个风度翩翩的年轻男子,“我是奉义郡王府大郎君宋载阳,这位是……”
“我是吴州校尉牟震,拜见宋郎君。”
牟震看着来人的风范气度不像有假,对着宋载阳见了一礼。
“牟校尉客气,我奉我祖父奉义郡王之令来吴州接我大姐和妹妹回清州,郡王府裏有急事,耽搁不得。”
牟震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问:“宋郎君的姐妹在吴州?”
“对。”
“可我听说这马车是从温家驶出来的。”
“牟校尉难道是在盘问郡王府家事吗?”宋载阳冷冷地反问。
牟震有些背冒冷汗,仍旧硬着头皮答道:“卑职不敢,只因温家是吴州大商,州府有令不得离开吴州,敢问裏面是不是坐的温惠温姑娘?”
“是吗?我看吴州刺史也来了,我想问问梁刺史当真下了此令?”宋载阳盯着牟震身后的人问。
“宋郎君,在下吴州刺史梁品。牟校尉说得没错,我是说过吴州大商一律不得离开吴州。”梁品缓缓走近,对宋载阳见了一礼。
“为何?”宋载阳问。
“吴州大旱,缺粮少物,需要大商们留下帮些忙。”
“我祖父病重,我前来接我堂姐和堂妹回清州,我以郡王府信义做保与商事无关,梁刺史可以放我们离开了吗?”
“敢问宋郎君的堂姐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