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惠脸上露出头疼的表情,无奈地说:“你又不是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我不得弄清楚了再开口。”
“可你是温家掌家人,看样子你堂哥是头一次来你们家,你不露面不怕他心裏有想法?”
他们二人离宋秉书一行人的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防着他们说的话被人听见,梁品也学着温惠,用气声说着话。
“我又不是不去,我只是要些时间把前因后果给问明白了再去。”
莫名其妙多出个近亲,裏面没些故事温惠才不信,可不得清楚了是什么人再说什么话。
“你当真不知宋先生家裏是什么来头?”
“我哪裏知道,小时候我也问过,但凡我问起我爹娘脸上就不自在,我娘有一回还把我拉到外t边,让我别在我爹面前提起祖父母,免得他想起伤心事,我还以为我祖父祖母都走了,宋家只剩我爹一人了呢!”
温惠说完觉得有些不对,若有所思地看了几眼梁品。
“怎么了?”
梁品见温惠方才都在说着自己的事,这会儿却打量起他来了。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温惠用下巴示意着前面的宋载阳。“你和他之前认识?”
“不认识。”
“我不信,你肯定知道些什么。”
温惠见梁品移开目光不再看她,她就知道这个人肯定有所隐藏。
“我真不认识他。再说了,这是你的家事,我一个外人,不好在这裏置喙。”
“你都知道了的事能是什么家事,你知道什么快跟我说!我爹瞒着我,我姐瞒着我,连邹叔也瞒着我,你可不能再瞒着我了。”
温惠觉得心裏有虫子在爬似的,可不就成了所有人都知道就她不知道。
“我何时瞒着你了,我也是才知道的。”梁品见温惠等不及似的,看了一眼前面没人註意到他们,又将声音放低了一度,说:“我不认识你这个堂哥,但我见过你伯父。宋秉章,汉南节度使。”
“汉南节度使?”温惠不在朝堂,但生意人难免会跟官场上的人打交道,她知道节度使的官职比刺史还要大。“我伯父这么厉害?”
“宋先生可曾对你说起过你的祖父?”梁品见温惠摇着头,继续说:“你祖父宋奎当年平叛内乱有功,被先帝亲封为奉义郡王。先帝在位四十六年,只封过三个异姓王,你祖父就是其中之一。”
温惠猜到了宋家可能有些来头,可这么响的名头一下子扣到温惠耳边,震得她脑子都有些晕乎乎的了。
“那我那个爷爷……死了吗?”
梁品有些跟不上温惠跳脱的思路,不知道奉义郡王此时在家裏有没有打上一个喷嚏。
“还没有。”
“还没有?那我爹混成这个样子都没人管他吗?”
堂堂郡王的儿子在吴州当教书先生,每年到了学生交束修的时候就开始念叨,生怕哪个学生家裏交不起就不来进学了,为一钱半两在那裏发愁,看着行事抠抠搜搜的,哪有郡王府上出来的气度。若不是今日连着发生这些事,单把宋家拿出来跟她说,温惠决不相信能跟宋秉书能扯上什么关系。
“如我所说,这就是温姑娘的家事了。”
二人低头说着话,全然不知前面的人都已经停下了脚步在等着他们,都走到跟前了梁品才猛然发现前面停着一排人。
宋载阳这个时候清楚了这位梁大人那一眼瞧的是谁了。
“阿惠,若有事待进去了再跟梁大人汇报,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其实温束楚也不知道这两个人猫在人后嘀嘀咕咕地在说些什么,好在脸上都没有玩闹之色,不然都不好跟宋载阳解释了。
“急啊姐,沐阳那边出大事了,吴州的事安顿好了我还得赶过去呢,有些事情我得跟梁大人交代清楚了。你们先走,别等我们,载阳堂哥赶了这么久的路,快去歇下喝口茶。”
温惠搪塞了温束楚,把人都支走了后才发现自己跟梁品先前说的事差不多已经说完了,不过梁品还是把温惠的话听了进去。
“沐阳那边出了何事?”
“田松茂那龟孙子给我没事找事,不是什么大事。”
温惠迈步朝前走着,梁品继而也跟了上去。
“你要出发去沐阳?”
“此前我本就打算亲自走一趟的,只是我爹的事把我绊住了,现下我爹和我姐都回来了,我是该去一趟了,不然僵在那边动不了工,山上山下的人都受罪。”
温惠神色轻松,引川变流的事被她说得十分稀松平常。
“那你什么时候过去?”
梁品不质疑温惠的决定,也不怀疑她的能力,只是有些担心她的安危,毕竟动土的事是力气活,那些地方男子占了多数。
“本来说的是今日就走,可哪想到来了个什么堂哥,不知道会不会有耽搁,不过最迟也就明日了。田家的人撺掇着把我派去的掌事手给打折了,我恨不得马上去灭了那些人的气焰。”
温惠想想都觉得来气,这种事绝对不能忍,不然还觉得温家好欺负了。
“我去找姜司马借几个人给你,有军中的人在,那些人多少会收敛一点。”说着梁品就要走。
“哎哎哎,我又不是马上就要走,别急啊,你还得去帮我把我姐给叫出来呢。”
温惠想伸手拦人,可是梁品已经走到她前面去了,她只能顺手揪住梁品的衣袖,把人给拽了回来。
梁品听闻沐阳出事,就把方才温惠所说的忘在了脑后,在他心裏,什么也比不上安危重要。
他正想跟温惠提一提事情要分轻重缓急,可见温惠脸上挂着略带谄媚的浅笑就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我姐走了你就帮我听听我爹跟我那堂哥都聊了些什么,听了宋载阳的来头我寻思我也得罪不起,我之前那一嘴也骂挺狠的,你替我探探他什么态度。”
梁品还想些说什么可温惠不给他这个机会。
“这事温家的人都做不成,他总不能驳了梁大人你的面子吧。再说了,听你说我那爷爷挺厉害的,你不逮着机会结交结交宋载阳,说不定就此平步青云了呢!梁大人,你说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就这样,梁品被温惠半拖半拉着推进了温家待客的花厅,他只能依温惠所言,找了个机会把温束楚给支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