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我们也是听命行事,莫要我们为难。”
温惠听言脸上的笑渐渐消失了,声音也冷了下来。“为难?你作为州府官吏,我问你行事该依何律在你眼裏原来是在为难你啊。大伙儿听到了吗,官府无凭无据抓人呢!”
此言一出,周围的人便开始窃窃私语。对面的人不说话,温惠指着秦留芳,再开口却是厉声质问:“若我不为难你,这个人就要丧命!你说人命重要还是让你难做重要!”
“邹林,去把人给我带下来,你们说不出个子丑寅卯今儿就别在这裏拦着我。”
温恵带的人多,加之温家势力又大,一时间无人敢拦。邹林上前,把绑在木头架子上的秦留芳解了下来。温恵来之前秦留芳已经被放在太阳底下晒了多时,脚一沾地只觉得头晕眼花,差点倒了下去,幸好有邹林架着。
“你先忍忍,咱们先离开这裏。”温恵对秦留芳说着,领这一群人就要往外走。
“温姑娘留步。”
温恵都不用回头,听见这这声音就皱了眉头,想着快些却还是晚了一步,这人可要难缠多了。只一瞬,她转过身去的时候又带了一副笑面。
“江刺史,这酷热天儿怎么不在府裏歇着,到这儿来了。”
江太安被人搀着缓缓走近,脸上的褶子裏嵌的都是汗水。
“温姑娘,祭天求雨是州府上的事,本官怎么能不来呢?温姑娘嫌热就回去歇着,只是这妖道你不能带走。”
“妖道?我记得前些日子州府还请秦道长设坛求雨,怎么今日就成了妖道了?”
“温姑娘,这妖道来历不明。他没来之前吴州风调雨顺,年年粮食丰收,他一来这裏就天旱,年头就传些风言风语,现在果真就入他所说,我看就是他搞的鬼!”
说话的人并非江太安,而是州府的录事名叫袁仲谦,温恵素不喜这个人。此人姐姐嫁给了吴州另一个大商户田家,田家主要做漕运生意,跟温家的合作一直不错,可商人皆以利字当头,温恵母亲去世后田家便立马盯上了温家生丝生意这块肥肉,温恵当初吃了田家不少苦头,但苦也吃得值得,温恵守住温家的生意。
两家暗地的动作最终没有放到明面上来,温家的织品和粮食要靠田家运出去,田家也不愿失去温家这个大客商,所以看起来热络依旧。
只是温恵背地裏不知问候过田家人多少回了,包括这个袁仲谦。靠着自己姐姐捐了个官,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袁录事可真是抬举贫道了,我一介肉身,哪有本事掌天上云雨,各位说是也不是?至于是晴是雨,但凡会观天象的都能看出来,说贫道是妖道确实冤枉我了。”
“对呀,若真能呼风唤雨那不成神仙了吗?”
“上回我家丢了只鹅,还是秦道长算了个方位才给找到的,依我看秦道长也不像个坏人。”
“可若祭天真能下雨呢?再干下去大伙儿真受不了了。”
“对对,今天大榆树下的井也浑浊了,再不下雨城裏都吃不上水了。”
听了秦留芳的话,周围的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开了去。
“冤枉?那你寄往京城的信如何解释?各位可知那上面写了什么?”
温恵听了袁仲谦这话,心裏咯噔一下,秦留芳背着她又干什么事了?
袁仲谦见温惠面色变了,脸上露出得意之色,提高了声音说:“上面写着:‘江南有旱,可与上边知悉。’秦妖道,这话你该怎么解释,你是不是谋划的什么不道之事,想让江南百姓受苦!”
秦留芳满脸无奈,舔了下干涩的嘴皮道:“我说袁录事,你整天盯我这么紧做什么,三天两头往我摊子上跑不说,现在还截我的信,何必呢?”
“何必?若我不把你盯紧了,哪裏揪得出你这妖道的真面目?说,你那信寄给哪个同伙的?”
“袁录事,道家有道家的规矩,既然我能夜观天象,自然还有其他道友也看出来了。我将信寄往青云观,是因为青渊道长声望极高,若能让他出面求得各处道观能设坛求雨,自然好过我这一处。我的信上落了地址,袁录事一查便知真假。至于我说得言简意赅,一则是我与青渊道长坐下弟子言庄关系极好,二则怕落入好事之人手中再做文章,不过看来我还是大意了啊!”
“秦妖道,你什么意思,你是在说我是好事之人吗?”
袁仲谦说罢就要上前,却见温恵挡在了秦留芳身前。
“好了好了,袁录事,天怪热的,在这裏争论这些不是时候,江大人,我只问您一句,今日这天是非祭不可了?”
“温姑娘,你也听见了,再干下去不是个办法,本官找咱们这儿的葛瞎子算过了,若要祭天错过今日就得半个月之后了。”
江太安年纪大了,在外边站久了就头晕眼花,只想快点结束。
“本官也是为了吴州百姓着想,温姑娘也不想看着百姓受苦吧。”转头吩咐道:“来人,把祭臺快些摆好,莫误了吉时。”
“温姑娘,把人交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