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宁连忙转身双手着地爬起来飞快地跑了。
姜因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刚好手裏的碱水包也吃完了,她抬脚往甘宁的方向走去。
路上树荫渐浓,大概走了五分钟,姜因听到有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她在一棵大树下面发现了甘宁。
甘宁坐在路边的人行道上,抱着被摔坏的相机断断续续地哭了起来,即便是这样,她脸上的妆容硬是一点没花,雷厉风行女强人在路边哭得像个小女生,给人营造出一种强烈的割裂感。
姜因走到她面前,给她递了一张纸巾。
甘宁随即抬头,眼裏闪过一丝吃惊,随即便是仇视,她拍开姜因的手。
“你是故意的吧?看我笑话你心裏很爽吧。”
姜因往她的身边一坐,“擦干你脸上的眼泪再说话,我也没想过会和你做同事,说实话我并不喜欢你,但,vn不出弱者。”
甘宁在姜因坐下的时候特意往远处摞了摞屁股,姜因也不在意。
“我记得你在新加坡曾经获得过亚洲环境新闻奖……”姜因数出甘宁的履历,转头看她,“没做过这种方向的新闻吧?”
“够了!”甘宁吼道,“我不就这一次出错吗?你能说我以后都做不好吗?”
姜因把纸巾塞到她手裏,捋了捋头发才轻声道:“一个专业的新闻记者,应该以事实说话,敢问你刚才的采访没有先入为主?”
“再者你的设备问题,面对一个你所不了解刚从局子裏出来的人,在他身边没有任何警察的情况下,你居然敢直接亮出设备采访,你知道这样会触及他的情绪从而对你造成人身伤害吗?”
“还有,是谁教你这么做采访的?你还能用汉堡收买他,那下次采访别人你是不是给他砸钱收买?这样干脆你自己开一家公司。”
面对着姜因的三连发问,甘宁一时语塞。
“那我最后问你,刚刚那种情况,你发现了什么?”
“我不需要你教我做事。”甘宁已经把脸上的泪液擦干并放出狠话:“我一定会超过你的,你也知道的学历与拿过的奖,是,我高考落榜,但我双非本科成功逆袭,在爱丁堡大学读msc
social
research,后面我还考了哥大,ms
in
journalism专业出身,与你的野鸡大学相比,简直是绰绰有余,我只是刚回中国不适应罢了。”
姜因心裏头嘆了口气。
甘宁是一个守着过时了的光辉履历的,已经过时的天之骄女,没有人毕业五六年年了,还会在工作中说自己大学时候是多么优秀,在学校拿了多少奖,她从来没有长大过。
不可否认甘宁本身是一个优秀的人,但是也只是优秀而已,进入单位基本等于同一个起点,那她的优秀就也显得微不足道了。
“甘宁。”姜因站起来,俯视着她,逆光的面容显得尤为清秀,仿佛还是当年读书的小姑娘,“如果你还抱着曾经的优秀沾沾自喜,觉得自己是天之骄女,那我可以很笃定地告诉你,你做不好这份新闻,我可以让电视臺给你安排一份播报天气的工作。”
姜因说话伤人,但确是事实。
“我一定要报道他无方向攻击路人的行为。”甘宁也站起来与姜因平视,她扬了扬手中的储存卡,“我有证据。”
姜因笑了笑,“那你的证据是什么?你哪只眼睛看到他打人了?还是我刚刚的问题,你到底发现了什么?”
“你管我。”甘宁拿起包就要走。
姜因在她身后说道:“我就是要管你,不服从上级命令,擅自行动,警告一次,这条新闻你不用插手了。”
闻言,甘宁停下脚步,怒气冲冲瞪着姜因,“我到底哪裏得罪你了?”
“你没得罪我。”姜因在手机上敲打着什么,她直接经过甘宁,“作为一个职业新闻人,你回去把我的问题想清楚之后找我,你——今天到底发现了什么。”
姜因回到原位置的时候,摄影团队已经到了,巡警也回来了。
“你们在这个位置一定跟着,见到那个女人之后可以多机位拍摄。”
姜因给他们看了一张照片,是被流浪汉打的那位女士,身材肥胖,爱穿背带裤,“她今天大概率还会出现,你们安排一个人在附近找找。”
“嗯?这个又是哪位?”摄影大哥是个飞机头高大壮大叔,向来秉持岁月静好的打工人模式,一般是上面吩咐什么做什么,主打个能干听话偶尔多嘴。
“别管,拍了就是。”姜因把照片send到他们的手机上,“成了之后请大家伙们吃饭。”
网上的这则新闻热度已经稍退,今日便是让话题重启热度的最佳时期。
至于甘宁这个小插曲,姜因会给她留一个深刻印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