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拨朱弦
周一,中午,饭堂。
今日带了些寒冷的秋意,姜因在短裙下套了一双米白色的及膝袜。
俗话说得好,腿寒比宫寒更可怕。
这次她学聪明了,即便远远就看见了角落裏的梁秉川,也不敢贸贸然上前打扰。
他的身影在阳光的投射下拉的很长,
不出所料,他的午饭依旧是三明治和维他奶。
总共不超十二块。
六块钱的三明治六块钱的奶。
姜因捧着一个雕花的小餐盘,上面放着意大利肉酱千层面和caprese,她轻手轻脚地在梁秉川不远处的位置坐下。
少女经过的时候,梁秉川动作稍顿了顿。
是熟悉的花香味。
梁秉川知道姜因又来了。
希望不是来搞花样的。
想起前天晚上的纸条,不知为何思绪莫名有些乱,鬼使神差地,梁秉川加速了吃饭的速度。
窗外的阳光刺眼得使人发晕,梁秉川转了一下,让身体没入半边阴影中。
姜因拉着林景宜坐在了窗边的位置,正默默吃着饭,一抬头,便看到了梁秉川的模样投射在了眼前的玻璃上,他的一双眼睛正看着自己!
而且身体还换了个方向。
这个角度看过去,梁秉川可以更加清楚地看见自己。
太明目张胆了些?
姜因突然就如坐针毡。
“干嘛吃那么慢?有心事啊?”林景宜的嗓门有点大,附近小范围的一圈人都听见了。
“嘘——小声点。”姜因不敢抬头,也不敢动,怕梁秉川发现了自己知道他在偷瞄她。
“哦哦哦。”林景宜鬼鬼祟祟地降低音量,看着被叉子戳出几个洞的芝士球,“你平时不是很爱吃这个布拉塔奶酪吗?今天怎么不吃?”
“在吃呢。”姜因僵直着脖子靠近林景宜,“帮我看看,梁秉川是不是还在看我?”
林景宜才恍然大悟。
她整个身子瞬间扭转,扫了一圈,哪儿有梁大帅哥的身影啊?
“没有啊!梁秉川不在这裏!”
“……”救命,好想死。
姜因用力闭了闭眼,深呼吸一下才忍住没把林景宜爆头。
慢着!
她说梁秉川不在这?
姜因立马向饭堂门口看去,少年瘦削挺拔的背影如同一枝苍松,慵懒劲萦绕在周身,不徐不疾地往外走去。
他是有惊艷人青春的资本的。
姜因认为。
“你先吃,我等会再来。”姜因搁下叉子,抓起手边的一份文件匆匆忙忙地往食堂门口跑了出去。
少年人的身影很耀眼,以致于让人在人群裏一眼能望到。
姜因小跑到他身边,“梁秉川!我有事找你!”
梁秉川停下脚步,挑了下眉,示意她继续。
少年下颚线瘦削,有着青春期特定的棱角感,毛茸茸的头发在逆光下显得蓬松柔软。
嗯?
怎么觉得他今天有些反常。
少女抬起双眸,向梁秉川绽开了一个狗腿的微笑,屡屡光线投註在少女身上,灵动的双眸深藏惊艷,不难想象她往后几年即将出落成的模样,当是佳人。
她把手中的文件递过去,“要不梁会长看看?”
梁秉川这次竟然出人意料地乖张,他草草地看了下内容,“可以,但条件是你们参与的人员日后不可以逃课,一旦发现,讚助中止,学分也不会给。”
“没问题!”姜因忍不住打量了他几眼,“你这次怎么这么好说话?”
眼见着梁秉川收下文件,说了句,“以后别烦我,我只想好好学习。”
?
什么意思。
谁不准他好好学习了?
还有,谁烦的他,不是他先接近自己的吗?
又送漫画书又送她回家的。
姜因一头雾水地看着梁秉川,这招算是先发制人么?
这哥们搞笑吧。
但她不敢反驳。
怕说多几句,等会梁会长就该反悔了。
等姜因气呼呼地回到饭堂后,看见了陈越站在了她的位置上。
“因因,你回去有拆开那朵向日葵吗?”
姜因像看神经病似的看着他,“掰开下锅炸瓜子吗?”
说着便拿起餐盘,招呼着林景宜,“走了,回去午休。”
陈越被姜因无视,心都要碎了。
他今日还特地换了个发型,难道都没看出来吗?
想了想,陈越往梁秉川的班级跑去。
梁秉川正准备午休,郑冬冬便敲了敲他的桌子,“诶,外面有人找你!”
他扫了一眼门外的陈越,好像不认识。
“怎么了?”梁秉川和陈越站在连廊上,前者比后者足足高出了一个头。
“那朵向日葵,你看见姜因带走了吗?”
啧。
有完没完。
梁秉川简洁回答:“没有。”
“你那天为什么接她?你俩什么关系?”
陈越一张脸写满了妒忌,越看越委屈。
怎么现在的高三生脑子裏只有情情爱爱,有这些时间不如去多做几套五三。
梁秉川决定不和他废话。
转身就走。
这个举动在陈越的眼裏,无疑是挑衅且坐实了答案。
陈越头一次被无视,而且还是被自认为低自己一等的人,心中的气怎么也咽不下。
“你这个穷鬼,你认为你有资格站在因因身边吗?你吃得起顶级的料理,开得起几百万的跑车吗?不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的模样!她喜欢的可是严黎安,姜因顶多就是玩玩你!死穷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