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亲,他也亲。
姜因就是块夹心。
好羞耻!
不是这样的!
“你家搞算命吗?”
梁秉川对于她的胡言乱语已经见怪不怪,给姜因倒了一杯温水,掰开药放在了她的手心裏。
“谁、谁告诉你,我吃这个牌子的?”
“随便买的。”
姜因不依不饶,“我不信。”
梁秉川只好转移话题,盯了一会儿姜因,才道:“你的脸……好像有石灰水?”
!
姜因猛地嗑下止痛药,忍痛伸出一只雪白的小手,“麻烦给我一块镜子。”
医务室哪裏有镜子。
梁秉川直接打开手机的前摄递到姜因面前。
一看手机裏的那人,姜因简直想两眼一闭昏睡过去。
这妆容斑驳仿佛女鬼的人,是谁?
是她,谢谢。
素颜霜在她脸上白一块紫一块地糊成坨坨,一眼看上去像死去的僵尸正在覆活的模样。
她大概这辈子都没这么尴尬过。
这素颜霜还是当年去韩国旅游买的,犹记得那柜姐的说辞,一口中文说得挺溜,“美女,我们这个霜,只要抹到脸上,它就能根据你脸上的肤色自动调整色号,自然不假白,出汗都不会掉呢。”
姜因咬牙切齿地想,要是回到过去她一定把这素颜霜挤在柜姐的脸上。
为了钱,什么话都能说出来,这不是欺骗高中生吗?
韩国人骗中国人!
亏她还买了八支。
梁秉川似乎能看出她的难堪,默默地给她递了一张纸巾。
可姜因接过纸巾半晌,居然忍不住,哭了起来。
一哭,眼泪就像开闸的洪水,怎么也收不住。
梁秉川慌了。
这人是怎么回事?
怎么说哭就哭。
校医在隔壁走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月经期间的小姑娘情绪不稳定,多多宽容吧小伙子。”
“你是不是在说我丑哇?是,我是成绩不好,你怎么可以说我脸上有石灰水哇?”
姜因语无伦次地指着梁秉川。
梁秉川不知所措地像一座雕像在一旁看着她哭,可脸上却并未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他面部线条硬朗,偏凌厉那款,不茍言笑的模样落到旁人的眼裏,就是大写的冷酷无情。
姜因哭得更厉害了,把身上外套的袖子都给打湿了。
“别哭了。”梁秉川脱下自己的同款外套罩在姜因身上,“我不该这样比喻,别哭了。”
姜因哭哭啼啼地接过来,穿着梁秉川的外套,手下意识就往兜裏摸去,不摸不知道,一摸却摸到了一个唐老鸭的发卡。
是她几个月弄丢的那个。
鼻涕还留着,姜因却攥着手中的唐老鸭发卡差点看成了斗鸡眼。
怎么会在梁秉川那裏?
他不会有恋物癖吧……
“你还说你不是对我爱得死去活来?”
梁秉川简直百口莫辩,干脆不辩,她说啥就是啥吧,只要不哭就行。
二人大眼瞪小眼,不再说话。
后来姜因不疼了,也哭累了,便握着发卡睡着了。
醒来之时已到午休时间,梁秉川还在她身边陪着。
只是多了一个人,甘宁。
甘宁眼眶红红,跟梁秉川在门外不知说着啥,她抓着梁秉川的手臂,情绪有些激动。
姜因突然有点恼怒。
她都本想不和梁秉川计较了,这人非要给她惹毛是吧。
在这裏陪她,趁她睡着了又和别的女生在一起扭扭捏捏。
姜因从钱包裏抽出三张毛爷爷,就起身脱下梁秉川的外套,下了床大步踏去门口,直接把外套和钱往他怀裏一塞,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麻烦借过。”
梁秉川对姜因今日的行为完全摸不着头脑,难道真如校医所言,月经期的女孩子都是这样的?
看姜因这样子该是没事了,梁秉川也就任由她去了。
姜因气呼呼地走出校门,被大风一刮,只觉得发梢都够得着185的大男孩。
冷死了。
她提前请假回了家。
一进家门,就听见林女士和姜父在吵架。
“天天不着家的,你以为我和你合作项目不累吗?”
“公司的事在公司说,你完全可以和我秘书预约。”
“我是你老婆,预约预约!你和我睡觉要不要提前一晚预约?”
“嘭——”姜因赌气般地把门大力甩上,一个人闷闷不乐地冲了上楼。
原本还在吵架的二人瞬间安静下来,但压根没人发现姜因为何在下午两点的时候就到家。
姜因简直烦死了。
爸妈感情不好,严黎安要走,自己的艺考生涯,全都一塌糊涂。
还有一个梁秉川对她爱得扭曲!
姜因抽出书包的同学录,开始认真填写起来,并写了一封长长的信给严黎安。
夜将黑之际,姜因的房门被敲响了。
是姜父,手裏拿着一个白瓷碗。
待他走近之时,姜因才发现自己的爸爸老了不少,白头发比以前多了两倍不止。
“囡囡,这裏有张卡,提前给你的生日礼物,裏面有二十万,拿去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
姜因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白瓷碗被放在姜因手边,“爸爸知道你爱吃,刚刚给你做的,趁热吃,暖暖身子。”
“爸,咱们家发生什么了吗?”
姜父微微一笑,“傻孩子,能发生什么啊,天塌下来爸爸撑着,你只管好好学习,没什么事爸爸就先出去不打扰你了。”
姜因看着那碗汤心裏五味杂陈,握着手裏的卡,头一次心裏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敏锐地感知到家裏所见的平静正在被一阵风暴所打破。
这夜,姜因罕见地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