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我见你,后会无期
夜航的船容易迷路,所以才需要灯塔,姜因就是梁秉川的灯塔。
同年六月,梁秉川成功夺下省状元考上北京t大,国家和学校都给颁发了一笔丰富的奖学金,足够梁秉川大学生涯衣食无忧。
但梁秉川看着却一点儿也不开心。
不过大家并无发现异样,反正他那张脸永远都是面无表情。
七月,梁秉川和母亲去北京,他为猫咪补齐了手续,一同带了过来。
梁少玉在t大附近租了一间两层的小覆式,楼上睡觉,一楼专门卖广东糖水,也许是南北差异化,不少大学裏的学生都爱帮衬,生意很火热。
北京的七月很炎热,每天早晨的八九点梁秉川就会被太阳晒醒,睁眼之后,总会看到咪咪在他枕头旁洗脸。
小三花比起一开始长大了许多,是个大美女,一双眼睛尤其大,经常卖萌无辜地看着梁秉川要冻干吃,不给就炸毛,摸都不给摸。
梁秉川摇摇头,她还真的像她妈妈,老爱撒娇炸毛。
溺爱之下,小三花的冻干是一筐筐地给,眼屎都多了起来。
梁秉川无奈嘆气,看来以后要少点给了。
作为她的爸爸,梁秉川无情地给她做了绝育,每天的任务就是给咪咪换水倒猫粮,然后出去兼职,晚上回来提前预习t大的科目。
日子无惊无喜,梁秉川像个机器人似的日覆一日重覆着生活,身边没有姜因。
北京很好,有烟火、有人情、有天地。
大城市高楼林立,小巷子裏却暗藏古朴和烟火气,院落裏都有涩涩的枯木味道,让人想起远归之人闻到家中飘来的炊烟味儿。
他去了史铁生书中的地坛公园,正如书中写道的‘太阳循着亘古不变的路途正越来越大,也越红。在满园弥漫的沈静光芒中,一个人更容易看到时间,并看见自己的身影。’
那儿有很多大老爷们在下象棋。
再后来,他去了更多的古迹,看见了雍和宫的树梢上挂着熟的亮油的柿子。
北京的广阔可以容纳下来自五湖四海追梦的人。
梁秉川走在人海裏,天空仿佛触手可得,姜因却离他遥远。
月底开学之后梁秉川搬进了宿舍,每天下课之后都会回去看看咪咪。
这是姜因留给他最后的念想。
大三这年,中秋,学校放假,不用上课的学生多,梁母的生意更加火爆。
吃梁母糖水的人有一半是真的喜欢,另一半就属于司马昭之心,完全冲着梁秉川来。
毕竟三年前的梁秉川到t大不出一月,就成功卷席了校园网,一跃成为了t大校草。
在学校裏很难偶遇他,梁秉川不是泡图书馆就是在宿舍,唯一能多见他的办法就是来吃糖水,因为这位帅哥一有空就会回家帮妈妈卖糖水。
不少人给他表过白,但梁秉川全然不在意他人的心思与评价。
梁秉川在学校回来之后,径直上了二楼,如往常一般呼叫咪咪。
但小猫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话痨着跑出来迎接他。
梁秉川下意识就觉得不对劲。
他疾步走到小猫窝中,发现咪咪正在大口地喘着气,梁秉川没有多加思索,连忙把她抱起来冲了下楼,连梁母在后头的呼叫都听不见。
而就在梁秉川打车的过程中,咪咪停止了大口喘气,她睁大眼睛认真地看了一眼梁秉川之后,突然吐了一大口血,便再也一动不动。
等梁秉川赶到宠物医院时,医生说她已经没有任何气息。
梁秉川难以置信。
很普通的一天,小猫就这样……没了?
猫咪,不是有九条命吗?
梁秉川坐在椅子上,还是觉得自己像在做梦。
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回来的时候就没了。
在姜因说要走的时候梁秉川没哭,在他独自办理小猫手续的时候没哭、来到北京街头看到种种而怀念一个人的时候没哭,然而所有的情绪长时间累积,终于在这一刻到达了高峰。
一个一米八的大男孩,坐在宠物医院走廊的椅子上,终于在姜因离开后第一次哭了出来。
梁秉川才意识到,原来咪咪已经快三岁了,他和姜因分手都已经三年了。
他真的好难过啊。
真的好想姜因。
好想他们的小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