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收尾。”姜因发了一条消息。
她昨晚收到的视频是这位胖女人平日裏经常游走附近,不时地抢一下流浪汉的易拉罐,继而想逗狗一般似的去溜着流浪汉玩,要流浪汉求自己,才会把易拉罐还给他。
流浪汉打人的那次事件,是忍无可忍之下才出手的,但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姜因赌胖女人今天还会出现,并且会在远处挑衅流浪汉使他发狂出丑,毕竟以胖女人以前的行为来说,她的报覆心很强,非常喜欢看他的出丑来满足自己扭曲的心态。
昨晚她叫人去查胖女人,此人之前确实患有心理疾病,在医院接受过治疗,只是后来不知为何原因不了了之。
此刻办公室却来了一位意外之客。
甘宁的着装还是今天早上的一样,脸上原本哭得斑驳的妆容已经完好如初。
她把一份资料砸姜因桌面上。
是五分钟之前姜因让小程去打印的新闻稿。
姜因抬头看着甘宁,等待她的下文。
“别老是一副假惺惺装好人的样子,我本来还以为你可以让我高看一眼,没想到你还是这么龌龊。你是不是早就预料到这件事的发展走向,那你为什么不去救这个女人?你就眼睁睁地看着她这么被打?有你这么做新闻的么?”
甘宁这样的反应在姜因意料之中,她也没想说服她,姜因沈默半晌,才开口。
“我欣赏你高尚的正义感。”她双手交叉放在下巴,身体前倾,“但我麻烦你搞清楚,我们是新闻人,不是正义之神,新闻记录者要做的事是记录一件事情原原本本的发生过程,而不是去改变或者制止它,我们要让观众看到的是事情的真相。”
“你别把自己说得这么高贵,你敢保证你一点私心都没有吗?”甘宁双指敲打着桌面,“之前这么多媒体报道,你都没出手,你在想一枝独秀吊一条大鱼对吗?好让你站稳你现在的位置。”
姜因掀开稿子过目,边看边道:“你能说出这句话,说明你有认真思考我今天早上的问题,你心裏清楚知道他不会伤害你。”
“你——”
姜因捻起稿子,站起来打开窗帘,背对着甘宁道:“我不想和你继续废话,收拾一下,今晚的prime
time你和我一起上。”
“啊?”甘宁瞪大眼睛看姜因。
“去化妆吧,把你脸上这个浓妆卸掉,顺便把提问稿出了,今晚请来了严正浩教授,你负责提问环节。”
还有两个小时,也算是考验甘宁能力的时候。
姜因趁演练之前给梁秉川发了一则消息。
【今晚看我新闻吗?】
“姜主播,准备演练啦!”
姜因连忙放下手机应道:“来了。”
播放厅很大,虽仅一层,但高达六米,空间宽阔,在中间的位置被处理出来一个小露臺,一般都是臺长查看现在情况时候会站的位置。
六点半,新闻准时开播。
姜因和甘宁坐在位置上,二人脸上均是素淡妆容,身着职业装,一白一紫,倒是养眼。
灯光把姜因的面容烘托得严肃几分,好看的眉目中流露出几分担忧,正念着新闻稿的时候,余光一瞟,瞄到男人站在二楼走廊的位置,晦暗不明的灯光给男人轮廓渡上一层神秘的光,眼睛在黑暗中忽明忽暗,显得高深莫测。
姜因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快速把视线转回大屏幕,继续把从线人那边得到的视频与今日的视频结合,并邀请知名心理学家出场,甘宁坐在一旁负责提问专家,一通操作下来,vn电视臺的这则新闻冲上了热榜第一。
姜因对稿子倒背如流,一颗心却早已飞去了不远处的男人身上,他这是来探自己班吗?
很奇妙的感觉,她从来没被任何人探过班,她被这种自作多情的想法给吓到了。
很快,新闻到了结尾,这环节由姜因做总结。
“底层人物,国家和社会的发展与他们没太大关系,过去十几年他们的生活状况几乎没有改善,国人对底层人士普遍缺少耐心和理解,一个真正有底蕴的社会,不应该只有高楼大厦,更应该有人文关怀,我是今日的主播姜因,谢谢大家。”
七点十五分,场记准时拍板,“ok!收工,辛苦了。”
姜因摘下耳麦交给一旁的小程,抬脚便往男人的方向走去,在场人几乎都明白是什么情况,继续有条不紊地做着自己手头的事。
而梁秉川在见到姜因来的那一刻掉头就走。
姜因忙问道:“你去哪裏?”
“尝尝你们的饭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