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
权妃脸色微微有变,而朱瞻基仿佛充耳不闻,继续说道:“这第二支舞名为‘顶水舞’,顶水舞是因舞者头顶水罐起舞而得名。此舞源于……”朱瞻基微微一顿后,方才说道:“朝鲜族妇女习惯用头部顶着器物行走,在插秧、锄草季节,妇女们常头顶水罐将饮水或米酒等送至田间地头。后来才广泛流传开来!”
“啊,原来她们朝鲜女人都是顶着罐子走路呀!”
“呵呵!”
权妃脸上已然笑意全收,她眼波一扫,看着殿内芸芸众人,又收回目光只盯着朱瞻基:“皇长孙殿下果然出众,连我朝鲜的民俗也如此熟悉,看来福姬真是班门弄斧了!”朱瞻基立即拱手说道:“贤妃娘娘一片苦心,瞻基已然悟出。两支舞曲虽为朝鲜民间之乐,但是舞姿优美、刚柔相兼,充分展现了朝鲜民族柔中带刚、文而不弱、雅而不俗的民族性格。况且其一为庆丰收之舞,其二为张显妇人勤劳美德之舞,贤妃娘娘是教导瞻基不忘天下万民之生计、以民为先。瞻基明白了,感激不尽!”
朱棣看着朱瞻基,心中喜欢得不得了,当初自己在册立太子时犹豫再三,一直觉得身形肥胖迂腐迟钝的长子朱高炽不是太子的最佳人选,怎奈众臣来劝,不看长子,还可以看长孙,是的,瞻基,果然是深得朕心呀。
一番话,不仅回护了贤妃,更提点了在场众人。
妙哉!
权妃脸上果然又有了笑意,“此情此景,臣妾只想起了一句诗,‘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陛下,皇长孙果然了得!”
朱棣抚须而笑,频频点头,“来,众卿与朕同饮此杯!”
于是众人手执杯盏,同饮同贺。
曲音绕梁。
若微与朱瞻基相视一笑,朱瞻基小声说着:“多谢了!”
若微把头扭向一边,突然发现一道探究的目光直对着自己射来,那便是汉王朱高煦。
她微微一愣,随即一个礼貌的笑容呈献,谁知那汉王理也不理,竟自把头又转向别处。
她好奇怪,心想,那你看我做什么?
今日的宴席也与往日不同,少了些传统的徒有美名却不满口腹之欲的菜品,而是添了好几样具有朝鲜特色的菜肴。
每上一道菜,宫女们就会报出菜名和做法。
木桶飘香鸡、锦绣凤尾虾、红蛤烩、鳆鱼炒和山药鹌子等几道辅菜上齐后,就是令人瞠目的“神仙炉”和“石锅炖”。
“神仙炉?”朱棣听到这个菜名的时候,表现得饶有兴趣,权妃轻启朱唇细细解释:“就是用肉、鱼、青菜、蘑菇和各式滋补药材炖煮而成的火锅,常常服用,可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呢!”
而众人都被这道菜的容器所吸引,因为这道菜的容器是朝鲜典型的石锅,上桌之后热气腾腾、肉香扑鼻,可根据个人口味边吃肉,边加盐、胡椒粉和辣酱等佐料。
权妃舀了一小碗石锅中的炖品,递给朱棣:“请陛下品尝,这是我们朝鲜的传统参鸡汤,精选松林中的子鸡,在汤中加入人参、黄芪、川芎、大蒜、银杏、生姜、甘草等配料,长时间炖煮至熟。陛下尝尝,看与平日所喝的鸡汤有无不同?”
朱棣笑着从之。
而宴席中的妃嫔女眷们显然对那些各种精致的紫菜包饭、五颜六色的可爱糕饼更感兴趣。
太子这一桌的几位嫔妾对这些糕点赞不绝口,若微拿眼偷偷望去,整个大殿上的人仿佛都沉浸在这美味中,放下昔日的敌对与妒忌。而今日的宴席上分明少了一人,那就是王贵妃。若微不禁心道,多亏她没来,要不然亲眼得见今日情形,再怎么淡泊贤惠恐怕也如坐针毡。
太子妃的次子朱瞻墉和幼子朱瞻峻正紧紧盯着新呈上的花样烤串,那神情极专注,随侍太监立即给他们递到手中,这串是用黄瓜、胡萝卜、桔梗、蘑菇和鸡蛋、肉块等各色食品为材料烤制而成的。
若微只顾看来看去,忽觉得瞻基轻轻碰了一下她,瞻基随即伸手举着一串花样串递给她,轻声问:“别人都在用心地吃,唯有你在用心地看,也不知在看些什么?”
若微压低声音说道:“我在想,不知道贵妃娘娘这会子有没有用膳?”
朱瞻基听了,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而不远处的太子妃闻听此言,不由得抬起头冲着若微举目望去,那眼神很是复杂,心中暗想,这若微究竟是有心还是无心呢?一时间有些恍惚,直到太子侧妃郭氏与自己说话,这才收了心思,与她对答。
主菜与配菜上完,最后呈上的是放置在白瓷容器中的粉红色汤水。
朱瞻基初品之下,只觉得味道怪怪的,他微微侧首,看着若微,只见她慢慢品味,那神情好像在饮人间极品美味似的,不免奇怪。
自己又品了一口,还是觉得不好喝。
而朱瞻墉则干脆一口吐在漱口盅里,说道:“天哪,这是什么?漱口水吗?怎的如此怪味?”不仅是他,众人都是如此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