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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1 那一曲笙歌鹊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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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斯在自己心内又把全部的念头转了一遍,再次确认是不是于公于私都会有益,他的经验告诉他,他的决定应该是正确的。

徐斯说:“我的朋友关止,你也看到了,只要他在他女儿身边,就一定抱着不放手。女孩儿是要娇惯一些的。”

江湖也暗自叹自己引以为傲的那些冲劲和自信全部丢到哪里去了。只是,每每想到高屹,她比任何时候都确定,自己是丧失了任何的自信和勇气的。不过她所没有想到的是,竟然会在另一个特殊的场合又遇见了高屹。

他的声音带着激情后的性感,她听得出他不像是在开玩笑。正因为不是玩笑,所以她一震,非常意外,“what?”

她终于被他捉住压到墙上,彼此之间不留一丝缝隙。

徐斯哭笑不得,她又拿这句搞笑话出来,算不算在搪塞他?她怎可以老是搪塞他?他翻身压住她,“行了,就这么说定了。你有了,我们就结婚。主动权在你手里,我压力都没大,你压力大什么?”

“嗯。”

那个江湖唤作父亲的男人,把手搭在女士胸下三寸。男人和女人的尺寸这么近。江湖忽然呼吸就困难起来。

江湖这样望着父亲,父亲永不会再给她指点了,她只能自己选择。

江湖知道这个问题要给个明确答复才够磊落,便答:“卡布奇诺。”

江湖摇摇晃晃站直了,甩开徐斯的手,冲着他微微冷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呢?”

徐斯笑,“丢我的人。”

莫北耸肩,“以我对你的了解,有这样的感觉。当然我的感觉不一定正确。”

岳杉劝道:“别急,你还是休息两天再说。”

关止小夫妻把他们的一对龙凤胎带了出来,不过一岁多的宝宝,已经能看出不同的性格。女宝宝很沉静,总是睁着大眼睛看着大人,大人逗她,她就笑笑,露出小门牙,让大人爱得不行。若是不逗她,她也能安静地看着大家。男宝宝就活跃得多,一路不停伸手要大人抱抱,也不怕生,就是不肯自己独自待着。

很快,咖啡就被送了上来,香气醇厚,江湖轻轻抿一口,知道是手工现磨的。方苹喝的是清咖。

江湖的眼皮又惊跳了下,只知道自己心里很乱,她匆匆向徐家长辈道了别。

“小金马”三个字又让江湖眼皮一跳,洪蝶握住她的手,她又看见她手腕上的手镯,每一粒碎钻都闪出灼痛双眼、灼乱脑壳的芒刺。她下意识地惊怕似的把手抽了出来。

她在雪松后头停住,她在想,为什么高屹会出现在这里?

江湖一怵,手里的相片掉落到桌面上。她弯腰捡照片,手肘又碰翻了酒杯,洒了自己一裙子的红酒。

江湖死死瞪着徐斯,他在她的面前蹲了下来,目光和她的目光相平,他说:“他们按照原定的计划会安排小红马的相关事宜,同时也给了我一个利好消息。”

江湖也摸到自己的小腹上,咬了咬嘴唇。有些话有些事情已经不可能像最初那样容易释怀,不容易释怀的事情就难以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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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一直没有告诉徐斯,父亲的忌日同洪姨的生日是在同一个月。这也是她一开始听说洪姨生日时产生惊讶的原因。

岳杉答允,又关切地问:“一切还好吗?”

同徐斯交往以后,尤其是自日本回来,他带着她认识了他的好友们,他的那些朋友们个个都家庭美满,性格有趣。

徐斯握住江湖的手,“江湖,你别任性。请认真想一想,如果麦富宝收购了腾跃,以他们的运营实力,对腾跃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大少爷心头无端冒出的一段抑郁,江湖竟能体会。他们都不是容易迁就的人,细微的摩擦立刻敏感。但,正是有着万缕的情丝,才生出这万缕的惆怅。

也就是同媒体记者们一起吃饭时,答允将父亲旧照给她的主编没有食言。那些是父亲参加该媒体去年举办的富豪俱乐部年会时的宴会照,有好几张父亲的相片,他和各行业的企业家相谈甚欢,是他一贯的态度。

婶婶洪蝶似也听闻了徐斯母子的争执,但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多加询问,也没有向徐斯表达过自己的立场。

裴志远连珠炮似的发问,各个问题又矛盾又奇怪,他的口气又喜悦又生气。江湖迷糊极了,乍听之下一个都没有听懂。她问:“舅舅,你在讲什么?”

他倒没多说什么,进房放了行李,然后带着众人爬山,到了半山腰的临湖打靶区。大家先在湖畔草坪上的烧烤区野餐,吃了很丰盛的一顿。然后女人们留在外头照料孩子和钓鱼,男人们则进去打靶。

他们鲜少再出去用餐,徐斯也不再带江湖参加各类公关应酬。他情愿找ceeclub的主厨做好餐点送来别墅。这点同江湖实在很相似,他们都不是太喜欢自己生活中所必须融入的那种人群活动的人,如非必要,宁愿独自享受所有闲暇时光。

“差不多。”

江湖问:“你常和朋友一起出来活动吗?”

今次,她想把她的捷报禀报父亲,自己在日日进步,不会玷辱先人名声。

徐斯跟着她立起来。江湖面对着他,咄咄逼人道:“所以他们就和你达成了共识,没想到卖小红马的顺风车又多赚一笔好生意?”

江湖拿出手绢,把父亲的照片擦拭干净。再把供饭、供酒一一摆好,学老人那样焚香烧纸,下跪磕头。这样最俗气的祭拜,才能表达自己的哀思。

江湖抽了几张擦手的面巾纸丢到徐斯腿上,“美得你,本小姐生来就不懂伺候大爷。”

徐斯笑起来,“在哪儿呢?”

但方苹的态度显然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江湖什么都没有同徐斯说,把怀疑全部压到心底,她需要冷静地想一些事情。

成绩均是喜人的,江湖看得愈发喜上眉梢,于是拨了电话给上一回邀过的媒体人,想请他们再吃一顿饭。对方好好恭维了她一番,又告诉她:“最近整理去年的资料,找到几张江董的照片,正好一起带给你。”

江家老宅离徐家老宅并不太远,不过半个小时的车程。徐家的派头完全在江湖的意料之内。

他在同父亲说什么呢?是宣泄还是忏悔?抑或高屹毕竟是念旧的,可他却处心积虑做出那样的圈套。

江湖一点即明这样的家庭聚会,徐斯带她出席是意味着什么,她忍不住了,追问:“徐斯,你是真的想好了吗?”

江湖想,看起来他们出身相似,家境也不相上下,但他这位倜傥的公子哥儿的人生比她的要有趣味得多。譬如,她从来没有出来享受过这样的野趣和刺激的游戏。一来是没有伙伴,二来也是由父亲带大,天生少培养了她这份玩心。

这一段感情,之于她而言,虽然徐斯给予承诺,她总是不敢欣然把全部都接受下来。

在他身体诚实的反应下,江湖所有的异议和反抗均被视同无效。她彻底郁闷了。

洪蝶亲自过来送别,感谢道:“送来的小金马我很喜欢,好孩子,谢谢你!”

江湖道:“ok,我知道了。”

“工厂。”

立刻,江湖敏感地发现现场没有方墨剑的亲眷,因为在座只有两个席位空着。

江湖一边躲他一边嚷,“丢人?丢什么人?”

徐斯口上虽然说过“有了就结婚”的话,但之后的每次亲热都晓得做好保护措施。激情完毕,他会温柔地抱着她去浴室清洗,而后各自占据床的一半入睡。床上的楚河汉界,分得很清楚。

关止凉凉地说:“会说话吗你?见过这么懂礼貌的小孩子吗?这叫礼尚往来。”

江湖说:“我现在心急似火。”

然而,此间餐厅的卫生间内用镜子做幕墙,明晃晃一片,她游目四周,只能看到自己,自己脸上的表情只能用心惊肉跳来形容。

一直到现在,都是江湖在听方苹讲话,长辈的声音很轻缓,不疾不徐,也有关爱的口气,只是意思是在层层递进的。只是听到这里,江湖的呼吸就急促了点儿。长辈还是有下文的,而她这个小辈并没有什么好的预感。

他要得很急迫,进来的时候,她的姿势都没有调整好,被他压痛了腿。但她一呼痛,他就察觉了,干脆抱着她坐起身来。可这个姿势让他直接触到了她的最深处,两人俱都一震,有种难言的骨肉相连的激荡。

任冰满脸惊诧地正要走出来,江湖踉踉跄跄就撞了上去。她把任冰用力一推,“我有话要跟你的新老板说。”

他挂掉电话时,江湖还在混沌状态。不知是不是成功使人自满,江湖回沪以后,接连两日都睡得极好,少梦了,也能赖床了。她挂上电话,并没有把徐斯的话听清楚,就翻个身又睡了过去。

并非是江湖敏感,而是她太难忘记一些细节。

徐斯搂住她的肩膀,“江湖,你是对我没信心还是对你自己没信心?”

莫向晚和蓝宁都是比较擅长厨艺的,提前一天到江湖家和她一起把烤肉类腌制好。江湖学得很用心,人本来就聪明,一个下午就全部会了。晚上徐斯到江家过夜,她特地烤了蔬菜和鸡翅膀加菜,徐斯建议,“不如你跟着她们多学几天?”

要以徐斯女友身份觐见徐斯的母亲,对于江湖来说,不仅仅是对自己感情的一重确认,也是真正遭遇参与到另一个家庭的问题了。

徐斯眉头蹙拢,“江湖,你冷静一点。我一直在考虑怎么和你说这件事,并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沙发,沉声命令,“你坐下。”

江湖笑了笑。

次日一早,徐斯把江湖送到成田机场,帮她办理好托运,即刻告别。

莫北忍不住笑起来。

若她同徐斯一如最初只是一场游戏,她亦有游戏态度可待之,但,她知道自己变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质变,逐步瓦解了她原本以为很坚固的心防,她早没有了最初的铿锵决定,在享受欢愉的最初的欣喜很却以后,她开始怯懦。尤其是怕失败。

徐斯叹气,“江湖,在你眼里,我是怎样的人呢?”

洪蝶不以为忤,她美丽的面庞永远都有玉观音似的圆润,跨越了岁月的美丽,多么令人观之而心生敬慕。也许对于男人来说,是心生爱慕。

江湖怔了一下,才想起来是0livianewtonjohn的歌,自己那张olivianewtonjohn的碟片被徐斯借走至今未还,原来他都听过了。

这个折扣对于徐斯来说,并不算太大,他满不在乎的表情说明他有十足的信心。但,徐斯的折扣和江湖的折扣不是发生在同一个事件上的。

江湖把下巴轻轻搁在手肘上,慢慢蹲了下来,高度就和一个小女孩一样了。

江湖推着徐斯,“省点你的体力,免得明天被你的哥们儿杀得片甲不留。”

“马。”

正说着,就见方墨剑偕同洪蝶一起走进饭厅来。

但是江湖抚摸他的眉头,“徐斯,我是觉着现在这样去参加你们徐家的家庭聚会,好像一切都快了点,那就有那么点——那么点——”她斟酌了一下,“不真实。”

她的声音里带了些哭腔,尤其是说到“我家的产业”。是心疼或许还有些许心虚,徐斯叹了气,说:“我没有跟你说,因为我认为你应该好好休息,而且不应该放弃更好的生意机会。把腾跃给麦富宝,你可以进行其他投资,或者参与徐风旗下任何你有兴趣的事业。”

是的,江旗胜的女儿自小可以什么都能拥有,唯独感情,一直求而不得。

他什么都不管,推高她的t恤吻着她,一定要吻到她难耐而无法自持。

江湖说:“我小时候一直是一个人玩,长大了也是一个人玩。”

一直以来,母亲对他的未来妻子的要求几乎条条符合江湖的背景——有家世,有样貌,有能力,能助到徐家事业。她也曾惋惜过江家遗孤的不易,而暗示他们给予帮助。他实在想不出母亲有什么理由可以反对。

父亲的遗像并不慈爱,不是在她面前的那个爸爸的样子,而是选了他的一张杂志采访照,那是曾笑傲江湖、睥睨天下的企业家江旗胜。

徐斯对朋友毫不隐瞒,“是的,天时地利人和。我没看出这个选择有什么不好的地方,我总不见得一辈子打光棍不是?”

江湖想,才以为此栋小洋楼内,为王称霸的应该是徐氏的董事长,适才看来,徐斯也自有他的手段应对,并不一定束手就范。

江湖伏在徐斯的怀里,“徐斯,因为这些都是我没有体验过的,所以我才不容易确定。”

江湖又望着徐斯了,徐斯这个人讲起公事来,除了口吻刻板,连表情都会很冷淡。这像二十八层高楼上应该有的无情。所以,她想她知道答案,她说:“结果是,他们还是要求我出局,由他们的人来管理腾跃。而你——”她看到徐斯垂下了眼,那就够了,她已知道答案,“你已经和他们达成共识了,是吧?”

家政服务员过来接过江湖脱下的大衣,方苹就出现了。

这天的活动是在浙江的山区,风景秀丽,依山傍水,天气又很好。江湖订了开在深山里的五星级酒店,各项设施都很齐全。到酒店放行李时,徐斯才发现江湖给他们各自订了一间单人房,朝向湖面,视野极好。

裴志远狠狠地啐了一口,道:“江湖,你还要跟舅舅装蒜?”

徐斯轻轻吻她的发,“小蝴蝶,我很高兴我带你玩过的,是你爸爸没带你玩过的。”

徐斯说:“江湖,在商言商,我和他们谈下来的收购金额是三亿,这是一盘很好的生意,若不是他们急于在这两年要和阿耐达争取中国市场的份额,也许谈不到这个数。我希望你理智对待。”

她直接回到腾跃,岳杉正等着她。她把买好的礼物拿给岳杉,岳杉展开,羊毛大衣款式时尚,触手极软,版型极好,又是自己老早想托人买的牌子。她笑着说:“天也冷了,我一直想要买一件大衣呢!”再仔细端详江湖,女孩气色红润,眉眼半分春意半分愁绪,她心下清明,但终是未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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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白的爱意表达,徐斯不是第一次说,可只有这一次,才让江湖真正心旌荡漾。

江湖把嘴一撅,他就吻上去,直到她气喘吁吁。

江湖贴近着徐斯,双手慢慢改为环抱住他的颈,他抱着她的腰,轻缓随意地舞动,让她能安心地闭上自己的双眼。

江湖今天的打扮没有大意,黑色无袖裘绒中长裙,裙子只到膝盖上头,所以下面穿了一双黑色长靴,外头再罩一件兔毛大衣。

他们不是第一次在月光下跳舞了,他们的舞步已很协调,身体已很亲密,一贴近就能找到自己的位置。

芳汀女士手掌托着鞋子,又赞叹一回。

女士的美丽,就算在相片上也能笼出一团淡淡艳光,吸引了看相片的人,还有相片内站在她对面的那个人。

徐斯死死抱着江湖,不愿意起来。他说:“这两次我们都忘了一件事。”

江湖差点把银牙咬碎,恨声说道:“徐斯,你好大的本事,好高明的手段,把我蒙得团团转。”

可是其中夹了两张相片,其中一张拍的是和父亲有过合作的现已收监的房产大亨沈贵和一位老牌歌星,父亲在背景中出现,远远站在镜头焦距外,把手轻搭在一位女士身上。

笑靥如花的女人和风度翩翩的男人相携着面对镜头。他们虽然年华已逝,但累积的财富和阅历在他们的眉头眼尾刻下的不是岁月的遗憾,而是无比的自信。而女士手腕上戴着的钻石手镯,点点晶光璀璨,更加渲染了他们的气势。

徐斯没有管她,继续讲道:“一直和徐风有合作的投资公司在我收购了小红马的一开始就帮助我寻找合适的买家,在我对小红马重新整合、重新包装品牌、投产和打开通路以后,他们给了我回复。我去日本是和他们开会讨论这件事情。”

又是一连串的问题,突然地让江湖由迷糊至清醒,把前因后果一一理顺,她差点一阵晕眩。

江湖说:“我去找你。”讲完就挂断了电话,风驰电掣一般把车开到徐风大厦下头,摇摇晃晃就冲了进去。

徐斯不禁气结,自己为了顾及她的情绪烦恼了好多日,此时又是好说歹说,此女分明不肯领情,也没有明说她到底想怎样。但他的心内是有决断的,如果江湖要求拒绝麦富宝,那是绝对违背了自己一贯的行商原则。他重重哼了两声,“简直没法和你说通。”

而徐斯说:“如果有了,我们就结婚吧,我干不来断自己后的事儿。”

江湖感激不尽,没有想到还能意外得到父亲的旧照片,心情又激荡了很久。

江湖给徐斯打电话,“什么时候给洪姨买礼物?”

“也许吧。”

母亲既然这么鲜明地表明了立场,徐斯就没有再争执下去,那样做实属无益,他自有他的方法继续同母亲磨下去,令母亲就范。

人的神经一旦被撩动,就如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势必要刺伤对方才可罢休。

这一次直到有人敲了老半天的门才又醒转过来。

方苹说:“你们洪阿姨在二楼,今天徐斯的两个舅舅都来了,他们在叙话。”

徐斯在那头笑了声,江湖自我排遣自我疏通以后,就可以迅速站起来做选择,这一段日子来,她的这一点是十分吸引他的。他说:“你有什么好建议?”

方苹说:“江小姐,很高兴你能来。”

方苹往晒台边的小沙发坐好,招手让江湖过去,又吩咐徐斯,“你上去吧,舅舅有些话要问你,让我先招待江小姐一阵。”

好在工人们和中层都不敢讲老板的是非,高层这儿岳杉同莫向晚都不是多事的人,也绝口不提。倒是裴志远老怀宽慰地讲了一句,“女孩子家一个人在商场摸爬滚打总是不好的,有人撑着,你爸也能放心不是?”

隔壁阳台有人问她:“在想什么?”

江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她还是回了一趟家,保姆在她归家之前过来打扫过了,里里外外都很干净。

裴志远在那头听出江湖的声音有异常,也起了警觉,问:“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江湖细细琢磨着“肯花心思”四个字,不知该如何作答,她甚至开始揣测这四个字经方苹讲出口到底是褒还是贬。

江湖耳中的嗡嗡声立时响成了一声惊雷,她下意识地撑着墙。这间餐厅的墙只是用一格一格的木条做成的栅栏,看起来漂漂亮亮,其实很脆弱。她狠狠握住一条栅栏,四方的棱角一下刺痛她的掌心。

这一刻这一秒,她满心所想的,只有眼前的男人。

徐斯问:“是不是很累?早点回家?”

又是这样坦白,徐斯不是不气结的,恨不能掐她两下才解恨,他何曾对一个女孩用心至此。

原来他们姓徐的早就什么都知道了,只把她一个人蒙在鼓里,要她按照他们的意志来行事,把她掌握在股掌之间。

太过客气了,反而让江湖迟疑了一下,才说:“阿姨,您好。”

江湖打开父亲卧室的房门。父亲的卧室简简单单,放置的也是红木家具,古朴老旧。长久以来,她终于有了坐在父亲的床边的勇气。

江湖不禁要赞叹,洪蝶不管何时出现在何种场合,都绝对是唯一的焦点。

那边裴志远还在讲:“江湖啊,你好好问问徐斯,这事情怎么连刘军都知道了,我们还不知道?他到底算什么意思?他到底卖了多少钱?我们股东能分到多少股?以后我们是不是真不用操心鞋厂这些烦心事儿了?”

江湖一手买好所有的食品,因为不太会做食品的准备,特地请教了莫向晚和徐斯的另一个朋友关止的妻子蓝宁。

江湖憋不住了,冷着声音答:“舅舅,我刚才没听懂你的意思。”

但徐斯会带着江湖同他几个好友聚会。徐斯的挚友不多,就那么几个,除了江湖所认得的莫北,还有两位,都是已婚的身份,每次出来带着妻子孩子,人口众多十分热闹。他们会轮流做东组织活动,郊游、烧烤、唱歌、打牌、钓鱼、出海,都是极其普通的活动。谁做东,谁就预备活动的所有器械、食品和流程。

江湖随他们一起去了朝南的饭厅。徐斯一一介绍了今日请的几位客人,除了血缘亲眷,就是徐风的高层。徐家的两位亲眷都是徐斯的亲舅舅,江湖知道其中一位是方墨剑,与洪蝶都还未入席,另一位入席的她没有见过,不过身着军装,看来是在军中任职,这一回带着女儿女婿一同来了。

“还在睡觉?”

江湖厉声打断他,“徐斯,别把我等同你那些承你恩惠受徐家福荫的女朋友们!”

江湖这才畅快地笑出来,“他们消息真灵通,这么快就听到市场风声了。我们下午开个会讨论一下。”

江湖还是想自己独自一人和父亲待着。父亲故去之后,她每隔两三个月会到墓园祭拜;在父亲的墓前静坐,看云卷云舒,什么都不想。

江湖很想走过去问出这个疑问,但不敢跨出这一步——她一如既往地怕着这个男人,渴望接近而又不敢接近,五内会移位,不知是愧还是恨,是爱还是怨。

然而,心里明白和听人明白讲出来,分明是两回事情。徐斯这席话恰如在她的头项猛地一拍,她霍然警醒。她怎么就在他感情的天罗地网中,主动地慢慢地忽略了这么一回事呢?

“iloveyou.”

江湖叫:“我的态度是很激烈,但是反对有效吗?”

她讲完全部的话,吁出口气,心上的阴翳暂时扫落一半。这是无可避免的,方苹开始这段话题,就带给了她们之间一点点开战的火药味,而江湖不想让自己铩羽而归。

有一回是徐斯组织爬山打靶和烧烤。江湖从小到大一直是人群中的焦点,喜欢指挥若定的感觉。她有了老高的兴致,确定了地点和时间,还包了一辆中型巴士,请大家都不用自己开车,享受同车出游的乐趣。

方苹满脸的不以为然。

徐斯望望江湖,给予一个鼓励眼神,江湖回报一笑。

江湖闷闷低头,“我感到压力很大。”

江湖自小到大从来没有过这样复杂而难以决断的情绪。

方苹笑道:“真是个孩子。”

方苹摆摆手,她不会同儿子再争执下去,说:“既然已经请了人家,那就带回来招待一下吧!就这样吧。”

徐斯在两天后才回来,这两天里的事情和两天前的莫名情绪,让他没有主动去联系江湖。可是一下飞机,熟悉的城市气息扑面而来,他还是憋不住打了电话过去。

她可以不任性不无知,徐斯可以更理智更冷静更世故。

江湖最终仍是没有跨出这一步。一直等高屹走了以后,她才走到父亲的墓碑前。

这点他们又很相似,在各自内心同对方保持了一段距离,算不算是保护自己的行为?

江湖冷冷地沉默着。

徐斯教她给子弹上膛,如何瞄准,贴着她的身体,在她耳边低语,“今晚我去你那儿。”

世间有太多难解的情绪了。

徐斯不知什么时候下来了,走到她们跟前来,问:“聊这么久?可以开饭了。”他当着他母亲的面,俯身亲了亲江湖的脸颊。

江湖猛地咬住唇,不出声。

徐斯明显一愣,很意外她的声音充满了愤怒,他说:“我还在公司。”

方苹说:“还是个孩子,喜欢喝卡布奇诺。”

“他们欧洲市场的大客户麦富宝在中国市场的份额一直做不过阿耐达,希望在中国收购一个运动鞋品牌扩大市场占有率。本来他们一直在和张文善谈收购自由马运动品牌的项目,所以一直在中国市场做调研,然后,看到了腾跃一系列的动作和市场上的良好反馈。他们认为腾跃比自由马更合适,还因为腾跃不属于自由马休闲服的副牌,容易独立,又有着很悠久的品牌历史和消费群认可的拳头产品。”

江湖处理完手头几件事情,开始翻阅最近的订单和沪上的报纸。

徐斯看到她的裙子边上滚了一圈手工制的小碎花,格外俏皮。他很满意,问:“什么牌子的?”

江湖看后一笑,有得有失,患得患失,才叫五味人生。

一声低喝竟也有镇定作用,江湖果然坐了下去,可是双眼还是灼灼地望住徐斯。她在等他的解释。

江湖霍然立起来,这便是徐斯。

只是,他想不明白的是,为何母亲对江湖会有这么大的排斥反应?

徐斯笑,江湖是了解他的,因为了解他才生出万般的不确定。他喜欢这个女孩,也许正因她的犀透和她对他的了解。他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心,加深对她的拥抱,“小蝴蝶,我可真喜欢你。”

他的手摸在她温软的小腹上。

莫北因为近视,所以并不太擅长此道,干脆换下江湖去玩。里头的徐斯和关止比试正酣,两人的环数不相上下。她替徐斯鼓掌叫好。徐斯换子弹时,回头冲她笑了笑。

徐斯摁了摁太阳穴。

江湖牵了牵唇角,“利好消息?”

江湖心里有些害怕,这里到底是工厂里头,不知道外面有没有下属员工,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猜测他到底是来干什么的。诸般猜测让她又惊又怕,可是又不得不陷入他带来的激情,怎么都推不开他。

徐斯说:“下周六早上十点,我来接你。”

江湖放下咖啡杯,方苹的态度神情,同洪蝶相比,毫无风情可言,可举手投足自有她的风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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