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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8 东山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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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甩开徐斯的手,往事历历,战栗更大。

徐斯只是笑着瞅着她,让她有一种被洞穿的窘迫。

这时候徐斯的老爷车意外发动起来了。

莫向晚拍拍手,让大家各就各位。

徐斯也这样问:“你在哪里?”

他们握住的手,十指交缠,都拼尽了全力。

徐斯望一眼被抛到最高点的人们,在心里估计出他们离地面的高度,坚决地摇了摇头。

江湖将易拉罐内的啤酒全部喝完,她把易拉罐捏紧,仿佛下了什么决心。在这撩人夜色里,她心内的梦魇被唤醒,那遥远记忆中锁住的疑点,像蛇一样蜿蜒地爬到心头,开始啃噬她的良知。

队伍很快就轮到了海澜,她被护士推了进去,门阖上时,江湖忽逃也似地速速离去。

江湖拿纸巾擦脸上的汗,她的脸蛋红扑扑,是忙出来的,也是开心出来的。

她完完全全地不认得自己了?

从江湖家里出来,他去车库拿车,没想到老爷车油门熄火。他很恼火,刚想给拖车公司打电话,就看见江湖匆匆跑进车库,一会儿就把她的红色保时捷开了出来。

江湖吃痛,收了回来,他不让,又轻轻吻到她的手指上。

徐斯心想,她的员工都是真心为她解决问题,她不发作小姐脾气的时候,原来有这么大魅力。只怕她以前从来没有用过这些心思。

里头已经清场,全都是自家的员工,吃喝自取的自助,还布置了跳迪斯科的舞场,同keeclub往日那副高贵端庄样大相径庭。

可徐斯分明就感觉到确有什么照耀到他的心头上,似烟火盛放,或许真有芳香进驻。

江湖的歌唱得很不错,很有她的特色。当她唱到“在你的心上,自由地飞翔,灿烂的星光,永恒地徜徉”,窗外已是星光灿烂,食堂内的工友为她打着节拍,节奏激越,可以励志。

他也愕住,突然就拉住她的手,往树荫处避去,还未等她完全反应过来,他已倾身吻下来,彷佛他已等待许久,只候这一刻的缺口把积聚的情感倾泻。

江风徐徐,很是凉爽。徐斯略一眺望,两岸新旧建筑巍峨参差,江面有船舶缓缓驶过,发出悠长的鸣笛。三五行人嬉笑走过,前头还跑了一条哈士奇,人同狗都是悠闲的。

工友们开始轮流唱k,都是极俗的流行歌,唱得也不算好听,江湖一边用餐,一边随大家一起拍手,快快乐乐地把一顿饭吃完。

江湖方恍然回神,原来身后有坐轮椅的病人要借路。。

江湖咯咯笑起来,恍然大悟,“原来你怕高?”

上海的夜色很美,从浦西到浦东,有霓虹点缀,所以这是一座永不落幕的不夜城。

江湖一时间没出声。她是在片刻之间思前想后,最终决定不开口拒绝。

他别转过头,不去看她。

这么个别开生面的开场,他完全意想不到。他想起昨晚同她说过的那个关于父亲卖果乳的典故。大场面需要大气魄,还要有运筹帷幄的手段。

主持人一落到舞台上,音乐立刻欢快起来,他对着天空打了一个响指,所有的“雕塑”一瞬间活了过来,迅速聚拢到舞台前,排好有序的队形,突然音乐又变成熟悉的八十年代广播体操的旋律。

徐斯伸出手来,摊平,遮住了江湖的眼睛,他说:“你醉了,还把罐子丢到黄浦江里,这比吐在我身上还要糟糕。我不该让你喝酒的,吃一顿鸭下巴就结了。”

徐斯说:“你付工资,员工尽力,这很正常。”

所有人先自一怔,而后岳杉带头鼓掌,江湖把话筒还给主持人。她看到徐斯站在最角落的那处,坐在那只当日黏着她大腿皮肤的古董皮制沙发上,手里举着香槟杯朝她颔首。

洪蝶堪堪才同高屹的上司寒暄完毕,对徐斯轻声讲:“我后来听熟人讲,那几栋澳洲物业被一家国企看中要买下来当澳洲分公司的厂房,这个消息是落实的。但是当时澳洲的公司要拿去当作换股的抵押,所以大企业才没得手。当时这个利好消息一出,谁都认为这项投资铁板钉钉,换股收购后,百货公司的股票必得更上一层楼。谁知道出了这样的岔子呢!但对那家国企来讲,倒是因祸得福了。”

把车开到腾跃工厂门口时,恰好眼尖看到莫北的车停在腾跃门口。

江湖忍不住伸出手来,握住了他的那只手。

江湖仰着面孔,心意坚定,只要不疾不徐的速度,原来景致可以如斯美好。

她进了病房区,他才想起来任冰提过一回,高屹新婚的太太正在住院,似乎就是这间医院。

病人同海澜一同对她说:“没关系。”那位病人似同海澜相熟,问海澜:“今天又看到你的学生来看你,没有想到大明星这么念旧。”。

他在想什么?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欲望如何纾解?可她竟然已不再厌恶他的触碰和他的怀抱。

“要是我说不满意,那就是太挑剔了。”

她的声音低沉得如同梦呓,再讲下去就伤感了,徐斯于是结束话题,说:“你累了,快睡吧!活动在十二点开始?”

看起来这么平凡的一个江湖,落在人海中也是会不见的。

徐斯叫来waiter,为江湖拿了一杯鸡尾酒,两人碰杯,江湖抿一口压了一压心头没有来由的心浮气躁。

江湖慢慢走近那边,屏息地、慢慢地接近,怯怯地,带着不可名状的心情。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再来到这里,只是想——看一看他们。

她双手捧住啤酒罐,对着夜空说话,“徐斯,你相信吗?要是我想谈恋爱,全上海的男人可以从浦西排到浦东。”

徐斯说:“有一句歌词——‘时光洗礼,唯有风采会留低’。他们留下的风采足够我们学习,其他的,你无能为力。”

莫北说:“我明白的。”

她攀附在他的怀里,应当心甘情愿沾染他的气息。他是如此地期望。

徐斯知道差一点擦枪走火,于是恋恋不舍地结束了这个吻。

于是他也没有动。

江湖随手捞过徐斯喝空了放一边的啤酒瓶。她是近来才发现他挑嘴得很。譬如这啤酒,他只选一种产于卢森堡,用地底两千米深泉酿造的,口味比一般啤酒更苦涩清冽。

裴志远笑眯眯说:“重奖之下,必有勇夫,现在赶订单和我们自己的产品,那效率叫一个高。”

她是半点的喝令都懒得受,但好在并不坚持任性,最后还是慢吞吞走过去寻好条椅坐了下来。

如今公主头顶上没有了庇荫,她只有放下身段,亲自披荆斩棘,开始真正属于她自己的人生。

徐斯一定睛,又在人海中找到了她。

莫北笑着抱怨,“你介绍的好工作,让我每天回家都得做家务。”

徐斯还是笑,问:“大小姐还满意吗?”

她拿起第四罐啤酒,正要剥开啤酒拉环,他用手搭在她的手上,阻止了她的这个动作。他说:“别再喝了,你一喝多,就会做傻事。”

江湖伸手握住他的指尖,并没有推开他的手。她喃喃,“我醉了吗?”

“是的,你醉了。小醉鬼才老干傻事说醉话。”

他太直白,让江湖脸一红,她坐下来,和他保持了起码半臂的距离。

推开他,还是不推开他?她的手在犹豫。

徐斯不知道她在干什么,正想发问,又见商场内不少路人像江湖一样静止了。有的人保持着打手机的姿势,有的人保持着蹲下系鞋带的姿势,有的人正把巧克力咬了一半就一动不动了,还有情侣互相拥抱,形同相思树。商场内足足有一小半的人变成了“雕塑”,好像一瞬间时间停止了。

这话根本就是命令,江湖瞪了他一眼。

江湖的动作不够娴熟,应该没多少时间训练,不过好在能跟上节奏,动作不出大纰漏。

他摁两声喇叭,打一个手势,示意莫北开车跟着他去了附近的会所喝早茶。

事实上,徐斯对那次婚礼的印象深刻得很。

这里虽然有辽阔的绿地,但是路灯疏落,不能照到所有角落。

江湖闭了闭眼睛,身体在软化,心也在软化,最艰难的时刻应该是过去了。

“就像找对象?”

徐斯伸手指示,“去你办公室谈。”

欲念随时可能爆发。

江湖点头,一想,他又看不到,就“嗯”了一声。

他呢喃:“onewoman''slivejourney.”

探望过高屹和海澜,她心内波涛又掀起百丈巨浪。有一种情绪急于宣泄,把心内重重负担袒露。只在那片刻,她下意识中把徐斯当成个好的听客。这一份笃定来得太突然了,虽然她已做好心理准备同他谈一场天时地利人和的恋爱,也调整出自己所认为的最合适的进退尺度来周旋,包括身体的,包括言行的。

“现在一个岗位要招聘到合适的人,并且这个人能尽力去干,其实很难。”

不知为何,徐斯能把这个时间记得牢,竟让江湖心头莫名一暖。她答:“是的。”她转头看床头柜上的闹钟,时间不早了,为了明天,她无论如何需要逼迫自己快快入睡,便同徐斯道晚安,挂上电话。

她一个人,却要搅动人山人海的新浪潮,一人执帆破浪。

她也不怕脏不怕邋遢。他想。但她吃得他很是生起一种食欲,也脱下西服放在一边,卷起了衬衫袖子,同她一块儿把鸭下巴风卷残云。

“不不不,这全赖这个老牌子还被大家记得这么牢。”大家七嘴八舌,开始期待午夜场的庆功宴,老板承诺的大餐,没有人会轻易忘记。江湖叫了大巴护送当日所有工作人员去keeclub。

江湖想了老半天也百思不得其解。可为什么偏偏会是徐斯呢?她又想,也许徐斯被江氏父女的这些复杂往事搅得知难而退也讲不定。但,徐斯又来了,他说他想追求她,似乎至今未曾改变这个主意。现在的事实也证明,他确实是个安全的听客。她又意乱纷纷了。眼前的徐斯就这么三分正经三分不正经,半真半假地望着她。

江湖不以为忤,反而笑着对她的舅舅说:“放工了嘛,大家一起轻松轻松。”

有电话进来,打搅到她,是徐斯,问她:“今天忙不忙?晚上一起吃饭?”

徐斯正咕嘟喝了一口啤酒,趁她不注意捉住了她吻了一下。在口齿交缠之间,她体味到那啤酒特殊的清香,不禁舔了舔唇。徐斯就为她也倒了啤酒,有一口没一口地敬她,最后江湖微微熏醉,歪在沙发上小酣。。

她托腮坐在徐斯跟前望牢他发呆,他不知怎地就醒了,慢慢睁开眼睛直起身子。

江湖转过头,远处有医生跟着捧着注射盘的护士一齐匆匆过来,江湖把头一低,也匆匆离开,踉踉跄跄一路跑到楼下,冲到医院外头。

她自嘲地想,全赖这个男人,自己的今日确赖这个男人的扶持。所谓的独立也是妥协,终究没有办法真正独掌天地。

江湖方又放软身体,顺势倾倒在这个男人的怀抱里,在这半迷蒙半缭乱的间刻,无人注意的光景,还是任由自己沉迷这一刻吧!。

江湖不禁笑了出来,答一声,“好。”

等任冰退出后,徐斯吩咐jane推了晚上和同业联络感情的饭局,提前一个小时下了班。

徐斯笑,“不错,工夫到家了,真让人不能小觑。”

高屹什么都没有说。他这样的性格,在这个时候,不会说什么话,也绝对不会走。

就算站在他的低处,她仍要抬起她骄傲的头颅,尤其不能在他面前失败。

“yes,如果还要被挑剔,那一定不是我的问题。”

江湖心底不怎么好受起来。

徐斯的注视让江湖的心中无所适从。

江湖慢慢张开了眼睛。眼前男人的眼中含情,深深的凝望让自己不觉也动情,就好像刚才坐在离心力游乐器上头的感觉,晕眩而不真实。

激荡的音乐响起来,年轻帅气的主持人突然吊着威压从天而降,稳稳落在高高的舞台上。

她早已将徐斯的有效建议付诸行动。

百货大楼在双休日的早晨一开市就吸引不少人,大楼中庭人群涌动,把早一日搭建好的腾跃活动的舞台淹没。走近几步,才能望清火红的展板。莫向晚正同邀请来的活动主持人聊天,对方正是因最近球赛解说而人气提升了一把的电视台体育节目的年轻帅气男主播。

徐斯下车关门时江湖也在锁车,她对他吆喝,“买几罐啤酒?”

她移开目光。

徐斯的车不疾不徐地跟在她的后头。

徐斯态度一贯闲散,莫北已经习惯,但徐斯不是个习惯回避的人,刚才明确是在回避。莫北微笑,“我已经结婚了,有些道理比你懂得多一些。而且我也一向比你想得少一些,想得少一些未必不好。”

他的手抚上她的脸,她唤他:“徐斯。”

江湖突然就朝徐斯吐了吐舌头,扮个鬼脸,一蹦一跳去买票了。她在上游乐器之前,还朝徐斯摆了个胜利的手势,孩子一样,天真到无以复加。

江湖醒来时,徐斯不知何时也小睡过去,就枕在她的脚边,手边还放着瓶啤酒。她把毯子盖到他身上,倾在他的身前。

后来,她因为他的冲击而脸颊泛红,身上沁出细汗,低微的呻吟就能催动他的欲望。他当时离她这么近,就在她的身体内,她的深处是这么温暖,她的气息是这么馨甜。

徐斯把碟放好,说:“就知道你不愿意。”

江湖剥开啤酒拉环,猛喝了两口。

他也再没有往她的办公室内送花,只是请了一位钟点工为江家老房每周定期做打扫,清洁完毕,再为江家养上几盆海棠,放在阳台的和客厅的角落和江湖房内的窗台上,让偌大的房间不再寂寞。

江湖微笑,并不说话,只朝着他眨了眨眼睛。

江湖找话题向徐斯汇报,“齐思甜和我们的合同已经签好,两个月后我们飞东京,手绘比赛之后的营销活动可以开始了。”

毯子很柔软也很温暖,这是江湖自父亲去世后,头一回感觉出家里重又有了暖暖的人气。

他俯下来,吻住她,深深地,一定会有唇舌交缠。

“而她不能倒下。”

海澜在喘息,但并不呻吟。高屹没有安慰她,却用手紧紧握住她另一只手。

徐斯招招手,江湖看到了他,她跑回到他的身边,接过他手里的双肩包,像任何一个学生一样,熟稔地背好。徐斯适时地帮她把肩带顺好。

徐斯的声音也很愉悦,说:“在哪儿呢?我来接你。”。

“是我爸爸做的。”

空荡荡的大屋子,江湖开着电视机都觉得冷清。她打电话给徐斯。这时是夜里十二点。

江湖摇下车窗往后看,这辆车她不是太熟悉,因为是普普通通的别克商务车。

现在是探病的钟点,但两腺科的病区因为位于住院部大楼的八层,故而十分幽静,没什么医院特有的刺鼻的气味。

有人上去唱歌,也不回避江湖和徐斯在场,可见这样气氛的培养不是一朝一夕的表面工夫。

早年的香港片不是枪战片就是喜剧片,总能让人单纯地紧张或快乐。江湖常常因为周星驰式的夸张幽默笑的前俯后仰。

徐斯的声音很沙哑,显然刚从睡梦中醒过来,他问她:“睡不着?”

然而——徐斯摸不清自己毫无逻辑地想什么,只好往江湖的脸颊上亲了亲。她的脸蛋暖烘烘的,似烧熟的剥壳鸡蛋,他几乎忍不住想要吮上一吮,但是又不能保证吮一吮之后会发生什么。幸亏江湖懂得及时用手隔开了他。

她望向父亲的相片,父亲对着她微笑。

她对着夜空怔怔的,“徐斯,怎么你总是会在这种时候出现?”

江湖在徐斯不动声色的安排下,不得不把每日晚饭时间留出来,同他一块把浦东区内各大小风味餐馆吃了个遍,不拘由谁来结款买单,江湖若要抢着付,徐斯也随她的便。晚饭后,他们或听音乐会或去酒吧放松,也是不拘的。。

徐斯的唇印在了她的手指上,微微的暖热的触感,江湖心中跟着微微地一荡。

徐斯在滨江大道附近没找到便利店,于是就近找了间临江的会所酒店买了四罐啤酒,看到酒店内供应港式小食,便又捎带了份鸭下巴。

间或,她微弱地讲:“高屹,你走,我这副死样子很难看。”

她以为自己会忘记,然而不能。

江湖说:“已经安排了。”

什么都阻止不了她了,她的急于倾诉,为那些陈年的负担找一个可吐露的方向。

徐斯不是没有联想过,江旗胜在这桩收购案中栽的跟头会不会同高屹有关?他起码对江旗胜有一个见死不救的责任。然则江湖中人,商界浮沉,自当明了功名利禄之中将要承担的风险。既然下了赌注,最后无论什么下场,都是自己的责任。这是徐斯一贯的看法,根本无所谓谁对谁错。

徐斯望了一会儿江湖,又望了一会儿海棠,终于明白什么叫“淡极始知花更艳”。他找来一条毛毯替她盖好,独自一人把片子看完,把啤酒喝光。

以前的江湖,绝对不会花心机来做这些事情,因为不必花这些心机就什么都能得到,有一个江旗胜捧她做呼风唤雨而无须兼顾他人感受的城堡公主。

从游乐器下来的时候,她连头发都没来得及扎好,就从游戏场蹦了出来。

徐斯会在周末择一日到江家,从cee叫一份大餐送过来,两人份刚刚好的。同江湖盘腿坐在地毯上,像野餐一样铺开报纸,摆开盘盏,还把投影仪和家庭影院打开,翻出原声香港片的影碟来看。

徐斯问:“明白什么?”

他也笑:“是的,这是一个开始。”而后朝工作区的“腾跃”员工拍了拍手,“晚上庆功会我请,大家不要迟到。”

徐斯在她身后开口,“如果江总还有预算,还可以现场资助贫困大学生,学校领导就会捧场,以后团购少不了。”

他牵着她的手,不容她甩脱,说:“往那边叫车方便。”

徐斯饶有兴趣地在旁看了半天,江湖解释:“上个月开始评选优秀员工,根据工作绩效和出勤率,每半年一次,有加奖金。”

莫向晚看见徐斯,便抽空过来打招呼。徐斯说:“原来请了这位当主持。”

他并不答她,把文件也随手放在一边,反倒翻了翻她放在书架上的cd,最上头一张是olivianewtonjohn的onewoman''slivejourney。

她半回过身,很窘,说:“真不好意思。”。

徐斯失笑,“我想没有一个男人听到女朋友叫自己老板,会觉得顺耳。”

徐斯对别人的故事没有多少兴趣,百无聊赖地挑一下眉,齐思甜就知道了他的意思。这个女子永远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退下。

短短一句话,江湖的口气跌跌撞撞,仿佛讲了几个世纪。而徐斯心内一触,他不愿意再听下去,及时打断她,“行了,江湖,你没喝几口就醉了。”

徐斯认为江湖出了一个好主意,问她:“要几罐?”

她说的很俏皮,大家都笑了。

他并不着急,因为江湖不会开得太快,如果她加速了,他也未必追得上。他弹一弹方向盘,对自己现在驾驶的别克老爷车很无奈。

江湖又猛喝好几口,再把脸贴在啤酒罐上。脸颊有点发烫,她感觉到了。她的酒量并不是很好,她自己是清楚的,可是喝一点,似乎是微微醉了,但又最清醒不过。

裴志远凑过来同徐斯随意聊了两句,徐斯打了个哈哈。

徐斯在周围摸了一圈,无奈地发现一罐啤酒都不剩了,他摊手,“我相信,我哪能不相信?”

徐斯笑:“裙子很短,大腿贴着皮沙发?”

江湖铆着一万分的精力在做这件事情,当万事俱备,次日就要见真章的时刻,她开始做了最差的打算。

那个人,现在在高处,看着她。。

徐斯很难形容这样的江湖。

有孩子嬉笑打闹着从徐斯身边跑过,徐斯拨了电话给江湖,问她:“我已经到人民公园,你还在?”

不知道徐斯还找的到自己与否?

人已经是憔悴得不成形了,但眉眼的温婉一如当初。她望见了江湖,微笑颔首,好像只是向一个陌生人打招呼。。

徐斯说:“是我不合时宜了。”

她用黑色的皮筋把及肩的发扎了起来,短短的一簇,扎得很紧。白色恤衫,旧旧的仔裤,只有脚上一双手绘如意图案的腾跃鞋最扎眼。

江湖没有抽开手,“你放心,我不会再吐你一身。”

不知是为自己,还是为海澜和高屹。

不知道江湖同以往的男友是如何交流的,这么吝于给予甜言蜜语。是天生缺少女性温柔?他想,应该不是。

徐斯松开了她,还是把书架上那张碟抽了出来,说:“借给我听几天。”

江湖头一回看到钟点工搬上搬下觉着有趣,故问:“都是什么花?”。

真是好定力,果然把昨晚的失态当作过眼云烟。

这里离开人民公园并不是很远,徐斯叫了出租车过去不过用了十来分钟。公园早已经改建成公共绿地,绿树荫荫一片,在闹市的中央格外清凉,附设各种各样可以歇脚的台阶石椅,供人们休憩。

罢、罢、罢!

岳杉看出了她的患得患失,鼓励她说:“就算失败了,也不一定就是坏事,起码可以积累经验,重新来过,只要有信心就永远不缺下次机会。”

徐斯忘情将江湖亲吻,霸道的口齿相触,唇舌交缠,只想能一举搅动到她最深处的灵魂。

沙发旁的茶几上就放着一盆海棠,花姿婷婷,如蝶展翅欲飞。

两人一齐去了食堂,工人们吃饭聊天,气氛轻松热闹。

她的唇上分明还留着他的温度,热烫的,刚才让她的呼吸都困难,正如他此刻的眼神,也是热烫的,看久了恐怕会在心头留下印子。

徐斯还没有着手同海外投资公司具体联系这个项目,他想待有了万全的把握后再行动。

徐斯知道此刻不应该想到其时其景,他们甚至还隔着半臂的距离,她的恤衫仔裤把她包裹得一点遐想也不留给旁人。

现在,他还是在想,江湖总是用这种执拗和自己过不去。那也无非是因为得不到的东西总是最好的。任性的孩子都有这毛病。

“那已经不合适我了,我都已经老了,徐老板。”。

徐斯在心内对自己哂笑,在这样时刻,会与他一样分神去想老多想法的,也就江湖一个。

外头明空朗月,夜色很美。她逼着自己仰着头,月亮可能太亮,能照见白日寻不到的心灵沟壑,月亮也可能太凉,冰冷地敷在面上,会不住眼酸。

江湖是的确用了心思的。

终于,他忍不住还是腾出手来,抱了抱她的肩膀。

她可能说“不”吗?江湖默允。他这样的人,向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怎可接受拒绝?

就在同他忘情亲吻之后,她的心神并不安宁。

他的前后两句话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她听得愣住,不知他是为何意。

让徐斯意外的是,有女孩唱毕一曲后过来请江湖也唱一曲。裴志远看到了,喝了一声,“搞什么搞?开联欢会啊?”

“你这不是拐着弯骂我?”他板着她的指节,放到唇边,颇加了些力道地咬了一口。

那一夜江湖只睡了半个钟头,就清醒过来,徐斯开了她的车送她回了家。她迷迷糊糊进的家门,都忘记同他道谢,就关上了门。

设施倒是很全。徐斯一一看在眼内。

她没有拒绝。

他说:“二十年前,别人都以为这样的手笔是发疯。”

江湖不好拒绝。她没忘记他在追求她,她也了解他对腾跃内政的兴趣同样很大,每回来厂里必定要把近期重要文件过个目。她情愿现在讲公事而不要谈“追求”。

他情不自禁低声笑了一笑,“真不知道是我在泡你,还是你在泡我。”

徐斯抬腕看了看手表,讲:“六点半了。”

她正在想什么?她已不再逃脱和应付,但,是否真的就此坦陈?不再计算得失?徐斯掀开了毯子,深深几次呼吸,很是懊恼。

“也得谢谢你。”江湖忽而笑了笑,颇自嘲地,“还陪我睡过一夜。”

回到商场正好十一点半,商场地下一层有美食广场,这时候客流更比早上多了一倍,大多是途径一楼中庭,去地下一层寻地方吃午餐的。

江湖脸上一烫。又是蝴蝶,又是热闹,都是属于她的凡间温情,太能让人动心了,她怎么体会不出他的意思?

回到江湖身边时,她正用手逗着陌生人牵的哈士奇。哈士奇跟着她摇摆的手左右跳腾,江湖不由咯咯笑得正欢。

“探清楚缘分的虚实?”

江湖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徐斯接着就拥抱住了她。

想到这一层的江湖,心内真的不怎么能够放心,命令自己不要深想。

他想起他第一次看到她的素颜,她在他的身体底下,脸上的本来就淡薄的脂粉被眼泪冲刷的一塌糊涂,在枕头上一辗转,全部擦干净,月光底下,就是一张素净的面孔。

这是酣畅而随意的约会安排,江湖很乐意接受。

徐斯抱歉,“最近她们是很忙,新产品要上市吧。”

其他的,你无能为力。徐斯知道她的无能为力。原来有这么一个人知道她明白她,并不是件太坏的事。

那日的宾客不少,主婚人是高屹任职的那间百货公司的大中华区的日籍董事长。日本人谦逊和气,坦言婚礼是自己能送给得力员工最好的礼物,所以一定要承办。

“于是接着就养花了?”。

江湖很想把手里那杯喝了剩一半的鸡尾酒泼过去。

他们坐在一处暗处,虽然看得见两岸璀璨霓虹,却望不清对方眉眼。江湖不知道徐斯是什么表情,但他搭在她手上的手指,很热。

这场婚礼很简单,主婚人致辞,新人致辞,一切匆匆,然后新人就退场了。他们俩都没有什么亲人到场,热闹之余,愈发凄凉。

那之后的好一阵子,徐斯没有再找江湖,或许知道她忙于手绘大赛的诸多事宜,就不多做打搅。

莫向晚笑道:“江湖几个月前就定了他,那时候他报价低,人气还没现在这么高。托了最近球赛的福了。”

徐斯想了想,“当年徐风第一次做果乳,在杭州请了鼓乐队巡街,晚报上刊广告现场派送,后来现场被挤爆,第二天经销商拿货踏破门槛。”

她想起他的上一桩绯闻,他也无所谓那些狗仔队当他和齐思甜是不是真的有一腿,反正时过境迁,只要徐斯仍在这个地位,有了新的一段境遇,旧的总会被人忘却。

他不禁疼自心内深处来,复又在她的发上吻了吻,说:“小蝴蝶,你需要好好睡一觉。”

徐斯忍不住又亲了亲她,江湖下意识低头要躲,他就顺势吻到她的额头上,还对她说:“明早来找你吃早饭,叫大厨准备白粥酱菜。”

她没有化妆,眉眼轮廓都很淡,鼻梁上还有隐约的雀斑,但神态生动。她一开心就会有不自觉的俏皮,脸上也像镀了层光辉,还是很能够吸引人专注去看的。

徐斯坐在沙发另一头看她,她在家里一向素面朝天,眉眼具是清清淡淡,此时因小醉而双颊酡红,像扑了层胭脂。

铃声响了很久,他也许睡着了。江湖刚想放弃,那头接通了。

江湖脸上一红,撅起嘴,每回她被他的肉麻情话堵得害羞而无词以对,就用这个表情过渡。他亲到她的嘴唇上,只一下,接着在她耳边说:“把头发留长了,梳成洋娃娃那样的波浪卷。”

江湖也在其中,徐斯抱胸站在圈外。

海澜住在单人病房,高屹现在的能力,已经能够把她照顾得很好了。

徐斯撇唇自嘲地笑了笑。

这时,海澜开口讲:“小姐,麻烦你让一让。”。

也正是巧,有护士用轮椅把海澜推出来,江湖一路跟了过去,原来是护士送海澜到化验室做什么检查,化验室外还有一两个重症病人需排队,海澜排在末尾。。

江湖正在厂房内看手绘展的展板设计样稿,展会公司的工作人员恭恭敬敬站在她的面前听训。

徐斯后悔没带相机,他尽力在游乐器疾速的甩动中寻找她在哪里。她一会儿到左边,一会儿到右边,下坠,上升,左摇,右摆。她始终笑着,还是大笑,乐得飞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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