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丁山在屋里说:“我就来。”
窦仙童说:“我可对你说,别再沾那个小贱人的边。”
薛丁山说:“我知道。”说着就走出去了。
薛丁山一进大殿,薛仁贵就虎着脸喝道:“你这混账东西,还不给我跪下!”
薛丁山跪下了。
薛仁贵指着他说:“亏你还是个二路元帅,世事不知。樊小姐精通兵法,武艺高强,我军中还有谁是她的对手?她毅然舍家投唐,此乃深明大义之举,是我大唐皇上的福气。你可好,第一夜就和她大闹一场,刀剑相对。你也不好好想想,你是她的对手吗?人家让着你哩。如今,她若是发生突变,那又将如何呢?畜生,快依为父之言,进房给她赔罪去。你若不听为父之言,哼哼,军法从事!”
薛丁山坚决地说:“父帅,孩儿实难从命。这小贱人弑父杀兄,有逆天大罪,饶恕不得。若容了她,明天就会杀夫弑公,无所不为。孩儿宁可急变,也不能容这贱人。”
薛仁贵说:“啊呀呀,小畜生,为父的话你也不听了?”
薛丁山说:“宁违父命,不容贱人。”
薛仁贵气得差点背过气去,说:“好啊,我叫你违背父命。来人,军棍侍候。”
三个兵士上来,其中一兵士手持军棍。
程咬金说:“元帅,教训他几句就行了。”
薛仁贵说:“今天谁也不准为他求情。谁若求情,一起打!给我狠狠打他三十军棍!”
两个兵士将薛丁山掀翻,按在地上。一兵士挥动军棍就打。两个兵士数着数:“一、二、三、四……”
薛丁山忍着痛疼,咬着牙,就是不向父亲求饶。三十军棍打下来已经皮开肉绽了。薛仁贵一挥手:“把这畜生押进牢房里去!”
两个兵士上来把薛丁山拖出了大殿。
樊梨花在洞房里听到薛仁贵痛打薛丁山,而薛丁山丝毫也不回头的情况,便知道薛丁山是铁了心了。“既然他如此无情无意,我还留在这里干什么呢?三十六计,走为上。”她从床上下来,急急忙忙地收拾自己的东西。
樊夫人见了,说:“孩儿,你要干什么?”
樊梨花说:“娘,孩儿在这里呆着已没有什么意思了。我先到黎山老母那儿住些日子。”
樊夫人哭泣着说:“孩儿,你走了,为娘在这儿举目无亲,让我依靠谁呢?”
樊梨花说:“我走了,有小翠服侍你。”
小翠说:“小姐,别走了。”
樊梨花说:“我意已决,不必多言。我走后,你带我娘到崔小姐那儿去。她会好好照顾我娘的。”
小翠只好说:“小姐放心吧,有我呢。”
樊梨花换上一身道姑的衣服,走出了洞房,到马厩里拉出她的枣红马,飞身跨了上去,然后抽打着马屁股,奔出寒江关的大门,驰骋在茫茫的荒野里去了。
早有人报告给薛仁贵。薛仁贵着急地说:“快,快给我追回来。”
程咬金呈能地说:“咳咳,要想追回她来,还得我老将出马。来人,牵马来。”
一个家丁给他牵来一匹马。程咬金在罗章等人的搀扶下爬上了马背,然后双腿一夹,那战马便“得得”地追了出去。
樊梨花打马狂奔了一会,放慢了速度。她心情复杂地频频回头,遥望着已经变得模糊了的寒江关城搂。她冲着无边的旷野,大声喊着:“我樊梨花真是不忠不孝之人吗?苍天啊,你说话啊!”
忽然,她听到一声声呼喊:“樊将军留步,樊将军留步——”
樊梨花看见程咬金拍马追了过来,心想:“难道那冤家回心转意了?”等程咬金离她还有十几丈远的时候,她对程咬金说:“是他认错了?”
程咬金呼呼喘气地说:“还没,没……”
樊梨花一听“没”字,打马就走。
程咬金说:“樊将军,你听我说。不管怎么,你也是薛家的媳妇了,你可不能走啊。那薛丁山一时执迷不悟,总有一天会反省的。你可不能让我白做了一回大媒啊。”
樊梨花在马上作揖说:“老将军,请拜上公公,就说我樊梨花活着是薛家的人,死了是薛家的鬼。三从四德我是晓得的。你放心吧,你的大媒不会白做。驾!”
樊梨花狠狠地抽打着枣红马。枣红马撒开四蹄在无边的旷野上奔腾开来。程咬金眼睁睁地看着她消失在地平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