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瓢泼而下,整个世界被洗刷地干凈无尘。
众人顶着雨纷纷对视一眼,不知该如何表态,恒恨师太倒是主动向后退了半步,十分干脆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萧慕涯来到戚平他们身边抬抬下巴,眼裏装着问询,这人现在嘴唇发白,明显刚才诵经时颇废了一番气力。
戚平两人后退半步朝他使了个眼色点点头,萧慕涯对着段清音拱了拱手道:“我萧某不会再次出手相助任何一方。”
“我天山派也是,”花不落声音响起之后,众位大侠掌门纷纷响应。
眼看着这裏危险重重,此刻更是没了保障,那些跃跃欲试想要在此凑热闹的人不得不自行离开,或跑到更远处远远地望着这边。
方见知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满面愁容地站到戚平身边,皱着眉头问道:“小宝没与你们在一起吗?”
“小宝来了?”戚平摇摇头,关切道:“你们怎么样?我刚才忙着对敌,没顾得上你们那边。”
“没了三个,明远还失心疯了,”方见知眼圈微红,无力地嘆了口气:“早知道便不带着他们来了,现在小宝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戚平楞了楞,心向下一沈,鼻腔突然发酸,那些几日前还意气风发,和他们并肩作战的人,与小宝一样,卷进了这场阴谋中,成了这坨烂泥裏的牺牲品。
死的人确实太多了,就连天山派与玄岫派这样的名门大派都死了这么些人,更可想象那些底蕴不深的小门小派又是什么样的惨况。
而如今,除却再也不能开口的张如梦夫妇,幕后之人只漏出了这么一条可供捕捉的触角。
命运依旧不可测,势力纷争,不知道如今名为江湖的这艘破船要驶向何处。
此时在清音阁背着街的某条漆黑巷子裏,站着两个人似乎在争执着什么。
其中一个戴着银色面具,另一个罩着宽大的黑色斗篷,一手擎着把伞,一手捧着一堆书册。
斗篷男人声音嘶哑地喝问道:“死了这么多人还不够达到你的目的吗?我求你睁开眼睛看看,你已经害死了多少人!现在连老天都不帮你了!”
“远远不够,石青已经来了云鹤城,下一步动作可想而知,”雨水从银面具上滑过,他撇过头,拍拍斗篷男人手上的那些书册:“去吧。”
斗篷男人攥着书册的手握紧,因为太过激动,书册被捏得咯吱作响,“我想做个好人,可是为什么你们就是不肯放过我?先是他,后是你,为什么啊?”
“命运便是如此,”面具人拍拍他的肩膀:“你已经快挣开了,做完这件事,你就可以去当你的好人。”
斗篷男人扭头看向清音阁,在这个破败阁楼的另一侧,是无数条鲜活生命在逝去。
“我一直搞不清楚为什么你们都这么急着得到那玉如意,如果时间错开,是不是就没有这么多无辜惨死的人了?老天难道也看不惯这世间了吗?”
面具人耐心解释道:“练功走火入魔,如果再得不到阴阳无相神功,便没有多长时间好活了,魔道我就不清楚了。”
清音阁这边
这场雨倒是让魔道如虎添翼,从乐曲裏散发的那股蛊惑人心的力量被雨水卷走,两方打斗总算公平起来。
丑驼与红罗剎一左一右向最中心的段清音攻去。
延青手持拂尘与红菱领着几个合妙宗的弟子集中攻向外围。
血修罗率领逝魔宗与无姓门的众人,分成五组向五个方向攻去。
香清儿眉间紧锁,退出战圈开始思考对策,清音阁这帮人配合极为默契,因此魔道虽人多势众,但始终没有取得任何突破,仗打到现在,已经折损进去不少人。
“这样下去不成,我们的人迟早要被她们杀光,”红修罗撇下丑驼,退到香清儿身边道:“打段清音一个人却像是和清音阁所有的女人同时战斗。”
红菱也从战场上下来,她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木小雀又转回头看着香清儿道:“最外围倒没有红护法说得夸张,但也有这种感觉。”
香清儿拿着手帕抹抹脸上的水,望着雨幕中那个看起来颇气定神闲的女子,银牙轻咬,眼睛裏蒙上层戾气。
“重新分组,每组再加三人,从外圈逐个击破,段清音不是厉害吗,我倒要看看没了羽翼她能有多厉害。”
红菱点点头重新返回战斗,加了三人后明显优势大增。
她一鞭子抽烂了一绿衫女子膝上抱着的古琴,鞭尾向上轻挑直接卷住了那人的脖子,胳膊又向后狠狠一拉,咔嚓一声,颈骨彻底断裂。
香清儿看着红罗剎道:“把丑驼叫下来,领着人先剪除段清音的羽翼,我们现在必须速战速决,再出岔子,就都滚回去再缩十年吧。”
红罗剎点点头,又朝着香清儿提醒道:“你那好情郎就在后面站着呢,别我们没死,你阴沟裏翻了船。”
香清儿阴沈沈地瞅着他,不屑地移开头,回头朝着木小雀抛了个媚眼,“看你们婆婆妈妈的,便出手帮你们一把,木统领不会这么小气吧。”
“香清儿还是你厉害,两边通吃,”戚平牵着木小雀的手走过去,“我们也想不到你胃口这么大,吃多了不怕撑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