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着薛神医从天山派客房出来时,没想到方见知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见木小雀,这人一句话没说,撩起衣摆便要往下跪。
戚平吓得“妈呀”一声,在木小雀无声的指示下,连忙扶住方见知,“方兄这是要干什么?”
“事情我已经都知晓,多谢二位兄臺从中周旋,”方见知改为深深鞠了个躬,“我在路上看到一位姑娘被人欺负,便帮了一手,没想到差点因此把我玄岫派折进去。”
戚平只觉这一系列事情真是巧到不能再巧,然而世上的事真的有这么多巧合?
两派的弟子同时中了魔道的肝肠寸断之毒。
方见知在找大夫的途中又恰恰因为见义勇为耽误了些时间,导致他没有见到薛神医,最终险些酿成大错。
这巧合未免也太多了些!
戚平坐在桌边回过神,那边已经收功结束,木小雀额上都是汗,嘴唇发白,没有血色,汗水汇成股向衣襟裏流淌,整个人看起来虚弱极了。
他连忙掏出手绢跑到床边想去给木小雀擦擦汗,然而这时他才註意到手边还停着一只修长白嫩如水葱般的手。
戚平楞了楞,扭头看过去,这正是刚才抱着木小雀胳膊哭的那名女弟子,他眸光闪烁,男狐貍精又开始散发魅力了啊!
戚平索性停下动作硬挺着一动不动,显然是想看看木小雀会怎么选择。
他看似自信满满,但是心臟早已经在胸腔裏咚咚乱撞个不停。
木小雀将手伸向旁边那位时,戚平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他闭了闭眼本想着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就听木小雀说道:“小七,帮忙擦下汗,然后扶我回去。”
………………
第三天一大早,戚平醒来的时候木小雀还在睡着。
这人驱毒导致自己内力透支,这两日又总往据点跑,现在累得连身体养成的早起习惯都不奏效了。
他没敢动,木小雀睡眠极轻,即使在睡梦中也时刻保持着戒备,稍微有一点动静就会被惊醒。
然而有些人天生註定睡不了懒觉,没过一会儿,外面乱哄哄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戚平暗暗骂了句娘,不知道那帮玄岫派弟子又乱搞什么幺蛾子。
木小雀还未睁开眼,便先向戚平那边伸手摸了摸,然后直接一手指怼到一个温软的肚皮上。
在手惊走的瞬间,戚平一把将他的手按住,故意调笑道:“耍了流氓就想跑?”
“你为什么跑我被子底下来了?”木小雀抽出手,懒得去计较,与戚平相处这么长时间,他也算是总结出些规律,太过计较只会把自己也活活气死。
戚平乐呵呵地从床上起身,边穿衣服脸上边酿成一副“自己一个良家男子,惨被恶霸欺凌”的表情。
他故意压低了声音,可怜兮兮地说道:“你昨天晚上抱着我就不撒手,让我能怎么办?只得把名节都给你了。”
木小雀瞟了一眼虽面上委屈,但神色裏透露着几分得意洋洋的戚平,沈着地扭回头,再次把对方当成空气。
刚到楼下院子裏,两人就知道骚乱的起因了。
只见院子中央放着两具赤身裸体的尸体,尸身惨不忍睹,胸口破着两个大洞,身上还分别刻着四个血淋淋的大字“祸害无辜”,“大奸大恶”。
他们凑过去看了看尸身,只见那尸体额头上有一个红点,非常小,阳光一晃,几乎有些看不到。
戚平伸手在那处按了按,拿出匕首对着那红点便要使力剜下去,“这裏面有东西。”
“别动,现在还不知道这些人的身份,破坏尸体,小心一会儿惹祸上身,”木小雀连忙挡住他的手,掏出一个磁石过去探了探。
叮一声轻响,一个细如发丝的小银针从那红点裏被吸了出来。
“暗器吗?”戚平凑过去,只见木小雀若有所思地摇摇头,迷茫道:“没见过。”
两人来到方见知身边,戚平扫了扫围观的各派子弟,这帮人虽然表情各异,但并没有哪个情绪异常,显然死者并不是这几个门派的弟子。
他转向方见知问道:“方兄知道地上躺着的是什么人吗?”
“五湖帮的人,”方见知凝重道:“据说昨晚他们一些人迟迟未归周家,本以为是去了花街柳巷,没想到今天尸体却在周家的各个地方被人发现,这两具便丢在了北厢院内。”
“祸害无辜是什么意思?”戚平盯着那八个大字,只觉这可能又涉及一段武林秘辛,但这次是谁锄的奸?
木小雀解释道:“五湖帮原不叫五湖帮……”
帮主万洪以前是游荡在五湖上打劫商船的一个水盗头子,为了独占五湖资源,他打着“锄奸惩恶”的名号收拢平叛水上盗匪,一时颇受百姓拥戴。
这事传到京城,皇帝为了嘉奖他的功绩便赐给他一块“水上将军”的牌子。
但盗匪刚平,还没等各个大小官员接到赏赐,五湖水域突遭暴雨。
洪水冲垮当地河堤,整整一个村子的无辜百姓被洪水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