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承司坐在沙发上,拧开桌子上放着的矿泉水喝了一口,抬眸从上到下扫了辜清泓一眼。
虽然薛重山对薛佑臣信奉歪门左道的打压式教育,可是论溺爱薛佑臣的程度,薛承司自认为还是比不上薛重山的。
他就担心薛佑臣一句“我就乐意跟他在一起”,薛重山真的就放任了。
辜清泓注意到了薛承司的目光,偏了偏头也看向他,眸子划过冷意。嘴上却笑着道:“看什么啊儿子。”
“……”薛承司猛地捏紧了手里的矿泉水瓶,水从瓶口溢出来,稀稀拉拉的流到了他的身上。
薛承司起身,晦气的骂了一句:“傻逼。”
辜清泓对这个不痛不痒的称呼接受良好。
他看着薛承司脱下湿了的外套,只是外套下面的白色衬衫更是湿了。
薛承司烦躁的啧了一声,皱着眉走了出去。
辜清泓又摸了摸口袋里的u盘。
薛承司在衣帽间换好了衣服,向楼下看了一眼,薛重山正给薛佑臣泡茶,薛佑臣就撑着下巴,笑眯眯的望着气的不轻的薛重山。
他放心薛佑臣和薛重山在一起的另外一个原因就是,薛佑臣怎么都不会让自己吃亏。
薛承司没忍住,也随着薛佑臣笑了笑,才缓缓拉开了书房的门。
看到辜清泓自觉的坐到沙发上了,薛承司嘴角的笑意收了起来,拧着眉头与他对视,刚想说话,薛重山就推开门,背着手走了进来。
薛重山坐到了主位上,像是通知似的跟辜清泓说:“明天你与薛佑臣去办理离婚手续。”
闻言,辜清泓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行啊,不过你让我老公自己跟我说,他知道我最听他的话了。”
他自然知道如果薛重山能够说服薛佑臣的话,那么现在跟他在这里跟他谈离婚的事情就是薛佑臣了。
“什么你老公你老公的,你能不能对我爷爷尊重点?”薛承司皱着眉说。
“原来现在我说一句我老公你都能这么破防啊。”辜清泓偏了偏头,对着薛承司笑了一下,“对你来说,这是一句很难听的话啊。”
“行了。”薛重山望着火药味儿极重的两个人,重重地拍了拍桌子:“我劝你想好,薛佑臣什么性格我最了解,你现在离了,还能及时止损。你要是现在不同意,那早晚有一天也会离的,别闹得大家都难看!”
辜清泓油盐不进,弯唇笑道:“那就等那一天来到的时候再说吧。”
薛重山摸着他靠在桌子上的拐杖,突然摆手让薛承司出去,等薛承司疑惑又不太甘愿的关上了门,辜清泓才收敛了嘴角的笑容。
“我知道你最近和沈家那小子在调查你爸的事情。”薛重山说,“我可以将你爸从监狱里弄出来,前提是你和你爸离薛佑臣,离薛家越远越好。”
辜家人就是一群祸害,
“……”辜清泓沉着眸子看薛重山,讽刺的扯了扯嘴角,他贴在裤缝上的手指动了动,直截了当的拒绝:“不用了,受不起你的好意。”
他会自己查个水落石出,他不会以和薛佑臣的事情为代价答应薛重山这种无理的要求。
薛重山扶着拐杖站起来,重重地敲了一下地面,与辜清泓无声的对峙了两秒。
然后两人同时听到了楼下传来的瓷器破碎的声音和重物落地声,紧接着是薛承司慌乱又紧张的声音。
“愣着干什么!快打120啊!”
辜清泓顿了一下,他像是回想起来了什么,拉开书房的门就往外跑。
薛佑臣面色惨白,紧闭着眼睛,被薛承司搂在怀里,破碎的瓷片划伤了他的胳膊,他的血仿佛是流不完似的,浸湿了管家急急忙忙包扎好的纱布。
辜清泓的瞳孔猛地缩了缩,心慌又恐惧的情绪从心底蔓延开来。
【宿主,宿主,你什么时候才会醒啊呜呜呜呜。】
薛佑臣的意识刚刚清醒过来,零零三哭起来僵硬又搞笑的机械电子音就像是3d音响似的环绕在他的耳边。
【别哭了,没死呢。】薛佑臣费力的睁开眼睛,望着憔悴的守在他床前的便宜儿子,想了想又补充:【暂时还没死。】
【你都睡了两天了,宿主。你倒下去的时候都快吓死我了。】零零三后怕的声音响了起来,【如果你真因为失血过多死掉的话,我们这个世界肯定拿不到工资了。】
【闭嘴吧你。】
薛佑臣刚想把毫无同理心的零零三拖进来小黑屋,但是他只不过轻微动了动手指,一直握着他手的薛承司就醒了过来。
他眯着眼睛看了看薛佑臣,仿佛是在确定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薛佑臣:……
不至于吧这个主角攻,他不过是昏迷了两天,这架势他以为自己是植物人昏迷了二十年,今天医学奇迹苏醒了呢。
“爸爸。”薛承司像是好久没喝过水了,一开口声音嘶哑的很:“醒了就好。”
薛佑臣动了动,却发现自己身上插了不少管子。
【肝癌晚期了,已经扩散了,医生说想吃什么就吃点什么吧。】零零三说。
【……这个世界意识不讲理,我这濒危的也太突然了。】薛佑臣控诉道。
零零三宽慰他:【没办法呀,你的戏份快到头了,谁让我们在它的地盘上呢。】
薛佑臣歪了歪头,看着薛承司的眉眼,想要开口说话,只是一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也嘶哑极了。
“……咳咳,不就是摔了一下,划了一道口子吗?至于这样吗?”薛佑臣哑声说。
薛承司沉默,没有说话,只是握着薛佑臣的手在不住的发抖。
过了好一会儿,薛承司张了张嘴巴,却还是不知道该如何跟薛佑臣说起,说他查出来了绝症,并且没有多少时日了。
甚至到现在,连薛承司自己都不愿意相信。
他不愿意相信薛佑臣的生命只剩下短短一个月的时间。
但是薛佑臣有权利知道关于他病情的事情,薛承司没道理瞒他,也瞒不住的。
“不是单单因为摔到。”薛承司一字一句,艰难无比的说,“癌症晚期,癌细胞扩散很快,医生说,顶多、顶多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这样啊。”薛佑臣愣了半响,才点了点头:“有水吗,司司,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