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鸣
白薇的信任来得十分轻易,或许是银川律太有亲和力,或许是她潜意识认为白家地盘上没人能伤害自己,除了自己身边,小狗似乎在哪裏都能寻得生机。她将脸贴向小狗,想再感受一次那柔软皮毛带来的温暖和生命力,紧接着闭眼扭头,彻底托付给了银川律。
“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就和这裏一个叫阿月的管事说,她会想办法帮你的……它的东西我一会也一并托人送来。”小狗似乎也预料到了自己即将与主人分别,小鼻子哼哼唧唧起来。惹得白薇神思动摇,又赶忙补充一句:“若是她也搞不定,你务必叫阿月来寻我,如果没人看着,我很快就来!”
怕被他人发现自己出现在外院,少女瞧着时间转回假山,假山后有一条近道可以通向别院,之前她就是这么过来的。
她身形渐远,却仍不忘再次叮嘱:“总之就拜托你照顾了!”
银川律伸出一只手挡住小狗眼睛,连带着哼哼唧唧的呜咽都隔绝在外。他觉得这是只通人性的小狗,低头正轻声安抚:“别怕,别怕,在这裏你会很安全的。”前提是让他弄明白那声音到底从哪裏来,眼下白家寿宴在即,他不愿小姐惹上事端。
等白薇走了半刻钟,同事才找回自己的舌头。他瞪着眼睛,虽然有些庆幸这个烂摊子没有落到自己头上,但对银川律接下这活依然惊诧不已:“你疯啦?就算是独立房间,怎么在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养它?”
银川律怀裏的小狗在暖烘烘的怀裏睡着了,对着一人一狗质问,同事有那么一瞬不自然,感觉自己好像在欺凌弱小,对着妈妈和小孩作威作福。
但问题就是问题,不是视而不见就能解决的。再心虚,他也顶着隐隐作痛的良心道:“绝对不能让伊芙知道。要是她知道了,我们俩都要完蛋……现在得赶紧商量个对策,对,得赶紧想个办法!”
“我只是在为我们两个解决问题,”律不曾抬头看他,他托着小狗,连语气也放轻了:“就算我不应下,她也会让我们同意的。”结果并不会有差,唯一有区别的只是那位白家小姐的观感。
他的眼睛黑而透亮,恍若能照见观者所思所想。与其说银川律不看他,不如说是他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同事在心中疯狂思索如何安全将锅甩给组内新人。律的思绪能穿透他人心墻,却在最后一刻各留一线,仅掀开对方的心幕朝裏看了眼——又觉无甚有趣地调转回头。
没有期待自然不会失望。他只是通过眼前浑浊去看另一处的透亮——也不知道小姐现在在干嘛,她说要忙,他便自觉没有发消息给她,但内心总是揣揣不安、透出抓心挠肝的痒意。他们有几个小时没见了?分别的时间总让他觉得无比漫长,在决定大着胆子给小姐发条消息后,银川律终于停止用目光精神折磨同事了。
他幽幽嘆气:“算了,毕竟是我主动承担的。”
“您帮我在伊芙那稍微拖延下,我安置了它就来。”
这听起来可比当着伊芙的面三百六十五度展示小狗可行性强多了,同事生怕他反悔,当即点头如捣蒜接下了这个并不艰巨的任务,溜得比谁都快。
……
偏院进出都有警卫,不过院内倒是能自由活动,银川律回到房间,小心翼翼关上门,才从外套中抱出小狗。
……刚才白家小姐走得匆忙,他竟然连小狗的名字都没问。不过问题不大,他就叫它“小狗”好了。不给它起名,他们之间便只是源于托付的临时关系。银川律虽然喜欢小动物,却绝没有要安娜小姐也养一只的打算,听上去有些自私,但他只盼小姐的註意力全须全尾在自己身上,少一毫一厘都是要抓狂的,自然也不敢想安娜逗弄宠物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