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娇下巴转过半圈,看了眼窗外,“去楼上吧。”
傅云娇的卧室,蒋勋进只来过一次-还是在她生病那回。
他用典藏版的一套钢铁侠模型收买了小也给他做接应。做了碗难吃的粥,在她身边陪了她一整夜。
故地重游,傅云娇拉下那盏橘灯,暖光进入室内,点亮了蒋勋的心。
他竟然开始由衷地喜欢这间小小的屋子。
不是因为这间屋子有多特别,而是有傅云娇在这裏,风雪都被关在了门外。
傅云娇将床被掀起半面,铺平了褶皱,拉他坐下。
蒋勋坐上床的一瞬间,傅云娇头靠了过来,他下意识地挺直腰,想给她一个更舒服的支撑。
他的肩很宽阔,衣领口留有皂香。
很淡,但是足够令人心安。
不一会,傅云娇疲惫地打了个哈欠,蒋勋看着,伸手戳了下她的额头,“叫你是个财迷,累死你算了。”
“嗯...”
傅云娇不置可否,“挣钱哪有不累的。”
“那也不能像你这样啊。”蒋勋说,“当自己是铁人呢,饭也不好好吃,觉也不好好睡,你自己看你瘦了多少。”
他手移到傅云娇脸边,两指捏起她的脸颊,“再这么瘦下去,成干巴老太婆了。”
傅云娇被他这个比喻逗笑,“哪有那么夸张。”
“你不信?”蒋勋忽然使了些力气,将她托起,傅云娇意识有点昏沈,还未反应过来,下一秒,就这么被他抱坐到了腿上。
“哎..你别...”她担心蒋勋腿脚支撑不住,一只脚挣扎落地,蒋勋并拢腿,圈住她的腰侧,“别动。”
他带了点命令的口吻,傅云娇扭过身子,“我怕你...”
“怕什么,我要是连你这点重量都托不住,我还是个男人么。”蒋勋像是为了证明这句话,又将腿往前收了一截。
傅云娇看他这样,便也不再推拒,默默将一部分重心转移到自己上半身,跨出一条腿,换与他面对面坐着。
本来这坐姿只是傅云娇想减轻他腿部的压力,但等坐了几秒后,才意识过来,这个姿势有多暧昧...
而这一点,蒋勋明显也意识到了。
他先是目光游移地瞥向床尾,再瞥向柜角,门边,瞥到天花板,把这间屋子看了个遍,实在没处可去,最后把目光落到了她的脸上。
她的脸近在咫尺,连呼吸都轻而可闻。
太近了,这么近的距离,让他想不想入非非都难。
傅云娇似乎也不太适应这种暧昧的氛围,她的脸有点烫,大脑是带着困意的,但是又在困倦中保留了一部分清醒。
这清醒还混合着某种蠢蠢欲动,在她脑内轰鸣,炸开了理智,一下叫她头更晕了。
蒋勋稍微直起上半身,脖子往前探了探,前胸薄薄地贴合住她,“...傅云娇...”
“嗯...”
“我喜欢你...”
“我知道。”
“...你才不知道。”
蒋勋说完把脸埋下,他的声音沈在她的肩窝,有些闷,也有些缓,夹杂了很多深厚的情绪。
屋裏静悄悄的。
傅云娇也说不出,自己是因为困意而丧失了思考的动力,还是因为一种本能驱使。又或者仅仅是因为蒋勋的话像一颗火星,点燃了周遭的温度。
她推下了他,将他推在松软的棉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然后散开自己的发。
发如瀑布般倾泻下来,傅云娇俯身,那汪瀑布将蒋勋包围起来,他溺在其中,快要不能呼吸。
“一百天了...”傅云娇一边说,一边勾起两根手指,慢悠悠地挑开蒋勋的衣摆,继而划过他腹沟,“那个再不用..是不是要过期了?”
她眼波流连往返,似是猫尾,轻而易举地就将蒋勋心底的酥痒勾了出来。
蒋勋终于明白她说的是什么。
“...你想好了?”他哑了喉咙问。
傅云娇笑,“那你呢,你想好了没?”
蒋勋闻言,收拢起膝盖,将他严丝合缝地抵上她,
“你觉得呢。”
傅云娇身下是坚硬的,可以撑托住她的。
傅云娇笑着松懈下气力,趴在他胸前,手一寸寸剥开他的衣物。
所有的语言在此刻都是苍白的,无法描绘出他们之间一刻的炽热。
然而傅云娇解开第一颗纽扣时蒋勋忽然叫停。
傅云娇顿住,略显疑惑地看着他。
蒋勋并不想打断气氛,只是没想过这件事真的就要发生了。说紧张,有一点,说期待更有许多。
只是他还有件事没做。
他按捺下冲动,爬起身,对傅云娇说,你等我十分钟。
然后火速地冲出门,火速冲下楼。
傅云娇听到一声门开又关合的声音,兀自仰倒在床被上笑了起来。
蒋勋风似地跑回自己房间,粗粗喘气,跑去茶几边拉开抽屉拿出方盒。
一个方盒有三只,他想了想,决定把两只方盒一起装进口袋。
做完这些,他又跑去裏间,飞速地翻找了一通。
这件不行,花纹难看,这件也不行,旧了。
衣物七零八落地掉在地板上,蒋勋顾不上捡,最后翻出一条灰色平底裤,在身下比对了下,这才满意地换好。
时间刚刚过十分钟。
电梯数字一下下闪跳,蒋勋心也跟着往喉腔裏跳。
等待并没有稀释他的紧张,反而更增添了几分躁动。
他提了口气,手摸上靠近心臟的一处硬物,不自觉地想象傅云娇可能会有的表情。
她会喜欢么?还是会觉得他小题大做?
她会不会感动地流眼泪?她要真流眼泪他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呢,他就陪她一起哭呗。
反正哭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蒋勋设想过无数种可能,独独忽略了一件事。
当他怀着一颗忐忑的心推开她的房门时,那个挑火的始作俑者哪还在...
散着暖香的室内,只有一个裹着被子睡得正香的,一个没心没肺,挑了火又不灭火的女人...
满腔满腹的热血被一盆冷水浇熄,蒋勋又无奈又无语。
走上前,半蹲下来,趴在床边端详傅云娇的睡颜和她眼下淡淡的乌青,又不免觉得心疼。
“你还真是...挺气人的。”
他撑起手肘,就这么静静看了片刻,然后掀开被子一角,脱凈衣物,自己一同躺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