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娇拎着行李下车,见迎面走来的聂桉,肩上,额上都坠着晨露,抱歉微微笑道,“等久了吧。”
“没。”聂桉上前两步,接过她行李。
另一边老李热心替小也拉开车门,客气道,“小傅呀,本来蒋先生是想让我送你们回去,不过既然你男朋友来接,我就不耽误你们一家团聚了哈。”
傅云娇见老李误会了她和聂桉的关系,笑笑解释说,“李叔,这是我朋友-聂桉,他以前住我楼上,我们俩不是情侣。”
”哦哦...”
老李高声哦了几句,说,“嗨呦,我老头子冒失了,小傅你别介意哈。”
“不会,李叔,今天麻烦你啦,小也,快和爷爷说再见。”
“爷爷再见。”
小也甜甜叫了声。
老李眼角皱起笑纹,回应说,“好好,不过小傅你别急,我有样东西给你。”
老李心系着蒋勋今早交代的事,摘了手套从怀中掏出两耷红纸,弯下腰塞给小也一个,“来,这是过年红包,小也快收好。”
傅云娇拦道,“李叔,不用了。”
老李扯回胳膊说,“小傅,这不是我给的,是蒋先生的意思,不过是给孩子的一点心意,你别拉扯了。”
蒋先生...傅云娇握起手指,不说话。
老李侧身看了看她,把另一个红包递到她手前,“这一个,是蒋先生给你的。”
“给我?”
傅云娇不解。
“嗯,蒋先生特意让我带话说,这些天多亏你照顾,他知道你很累,也受了不少委屈。这些,算他补偿给你的加班费。”
“补偿...”
傅云娇重覆这两个字,垂眼说,“李叔,麻烦您告诉蒋先生,谢谢他好意。我没觉得有什么委屈的,不用他破费了,红包您带回去吧。”
老李像是预料到傅云娇会拒绝,和气笑说,“哎呦,小傅,你这就为难我了。我只负责给蒋先生传话,他给的红包我再带回去可怎么是好。再说,蒋先生脾气你也知道的,这红包你要是不想要,等开年后,你自己还他吧。”
“李叔,我...”
”行了行了,你回去还得穿城,别耽误时间了,看你朋友还在那等着呢。”
老李大力把红包塞进傅云娇口袋,不等她反应就上了车,发动引擎,摇下半截车窗道,“小傅,别想那么多,好好过年!咱们年后见!”
一阵轰鸣远去,群山间有飞鸟掠过。
傅云娇仍立在原地。聂桉踱到她身边,问,“怎么了,想什么呢?”
她摸了摸口袋装着的那块沈甸甸的硬物,摇了摇头说,“没想什么,走吧。”
车开回老城区,人流涌动,电瓶车穿插其中,歪扭不齐。
聂桉双手紧握方向盘,小心避开往来行人,对后视镜裏的傅云娇说,“小云把家裏都收拾干凈了,空出一个次卧,你和小也住。”
也许是被封闭久了,傅云娇还没完全适应城区裏的热闹氛围。
她听不清聂桉的话,关了车窗,凑近问,“你说什么?”
“我说...靠!”
聂桉话刚起头,胡同路口猛然急拐出辆三轮车,眼看险些就要撞上,聂桉一脚急剎,小也和傅云娇被惯性带着往前急冲了去。
小也受了惊吓,止不住喊,“妈妈!”
傅云娇抱紧他,安抚说,“没事,小也别怕。”
惊魂未定之时,聂桉已探头,气冲冲地朝那人吼道,“你没看见有车啊!这么着急赶去见阎王?!”
聂桉平日性格不温不火,可一碰到开车有人不守规矩,就像被点燃了的炸药包。
何况今天车上还有傅云娇和小也。
他劈裏啪啦一顿输出,骑三轮车的男人听见他骂的话,也来了气,不甘示弱怼道,
“你他妈吼什么!有车了不起?大过年咒别人死啊!我看你才是带着一家老小要去坟头吧!”
“你说什么?再给老子说一遍!”
聂桉血腾得蹿上颅顶,作势就要解开安全带下车找那人理论。
傅云娇见他眼都气红的模样,慌忙拉住他衣服,劝说,“别别,聂桉,冷静点,别和他一般见识,快过年了,消消气,这事不值得。我们赶紧走吧,后面都堵起来了。”
说话间,车后应时地传来阵阵喇叭催促。
本就狭窄的胡同口聚集一长串车流。
小也缩在傅云娇怀中,怯怯地说。“聂叔叔,我们走吧...我害怕...”
傅云娇将聂桉按回座位,紧攥住他衣角说,“聂桉,小云和你妈妈,他们都在家呢。”
在听见女儿和母亲的名字一瞬,聂桉缓了缓神。他深呼吸几下,朝窗外啐出一口,说,“今天算你走运。”
随后骂了两句,绑好安全带,重开车上路。
一个意想不到的插曲,扰乱车内平静。
聂桉忘了先前想和傅云娇继续说下去的话题。
傅云娇也没往下问。
二人到达目的地,傅云娇先下车,环视一圈周围景象。
小区门前聚集各类摊贩,叫嚷,呼喊声声不断。栅栏外贴起颜色鲜艷的大红喜字,楼上有户正在迎亲,吹拉弹唱好不热闹。
有颗鞭炮炸落在傅云娇脚边,她避开,伸了伸腰,等聂桉把车门锁好,随他一起上楼。
楼道感应灯依然不灵敏。
聂桉走进前,高声咳了一嗓子,灯刷地在头顶亮开。
傅云娇看到这幕,不自觉笑了,忽然像又回到了老地方。
走上七楼,门开,聂桉顺手把她行李搁在墻角。
他没立刻换鞋,回身对她稍带腼腆地露了个笑。
傅云娇站在门外,看他欲言又止。
聂桉挠了挠后脑,抬目低声道,
“一直忘了跟你说。”
“娇娇,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