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我要离婚
孟知微没理身后的喊声,加快脚步却被人拉住了手,那个熟悉而阴森的声音喊着十几年不曾听过的名字:“夜叉,跑什么。”
孟知微第一次见到吴海的时候,他也是喊自己夜叉。
那一年被迫下岗的杜年芳在家厌厌的呆了几天,跟个阴天裏的向日葵一样耷拉着个脑袋,整天盯着窗外的构树发呆。
孟知微不知道自己那个妈在想什么,安静的每天该打饭打饭,该做饭做饭。
直到,构树果红了。
窗外的构树果子红了很多年,孟知微一直很想吃却苦于摘不到,杜年芳是知道她想吃却恶趣味作祟,她想吃,她就不给小丫头吃。
正当孟知微以为这一年又是吃不到的一年时,杜年芳意外给她摘了满满一盘。
除了果子杜年芳更给她准备了第二份大礼,一进门就听见孟知微扯着嗓子说:“孟知微,叫爸。”
凭空冒出个爹,孟知微整个人跟被点了穴一样定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什么,抬头就见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男人坐在椅子上,笑瞇瞇的审视自己。
没过几秒就凑近杜年芳耳边不知道在说什么逗的杜年芳笑声不断。
杜年芳见她傻乎乎的坐在那裏上前推了她一把,孟知微才回过神来,想叫爸又不知道怎么发声,只是嗡着声叫:“叔叔。”
“你这个死孩子,他是你爸爸,叫什么叔叔。”
张嘴想喊爸,可是又发不出音,习惯性的又喊了句叔叔。
杜年芳见她这副样子,以为她是故意给自己难堪,抬起手就要一巴掌打下去,男人眼疾手快的拦住女人,劝说几句杜年芳就笑吟吟的扭着屁股去收拾床,独留孟知微与男人坐在那裏。
家裏虽然有各种叔叔上门来找杜年芳,但碍于体面与她奇特的长相,杜年芳一般都是不介绍孟知微出来的,只有家裏有人,孟知微的使命就是不玩到天黑,不允许回家。
记忆裏,这是杜年芳第一次介绍异性给自己认识。
男人审视了她几秒,伸出手笑说:“吴海。”
“叔……”没等发出第二个叔的音,男人脸色突变阴森森贴近孟知微耳边:“我早听说了你是个夜叉。”
孟知微自是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结结巴巴的问:“夜?夜叉是什么?”
“我叫吴海,你叫叫我名字。”
“吴……”
没等她说完,男人就一巴掌拍在她脸上:“我外公叫钟馗,所以你跑到天涯海角我都能找到你,钟馗最爱捉鬼。”
天涯海角。
吴海,果然还是来找她了。
转头看向喊自己名字的男人,孟知微似乎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害怕。树林下的男人被长长的白发遮着看不出眉眼,但孟知微知道他在笑。
每次用捆猪绳绑住自己的时候,吴海就是这么笑。
何嘉善在家裏坐着,总觉得心神不宁。
孟知微也没给自己发消息到哪裏了,坐了会又站起身,沈不住气的拿起手机准备下楼,换着鞋就打算给孟知微拨过去电话。
没想到刚换了一只,门锁就响起转动的声音。
对着大门好奇问了句:“微微,是你吗?”
“对啊,善哥,你站在这裏干嘛?”
孟知微笑着站在玄关处换鞋,何嘉善迟疑的看着她小心翼翼地问:“林年送你回来的?”
“嗯,我们吃完聊了会,对了,他离婚了。”
何嘉善看孟知微的神情不像是发生了什么事的样子,长舒口气:“天不早了,抓紧休息吧。”
“善哥,家裏还有酒吗?”
“上次的样品还有一瓶多的。”
“开了吧。”
“什么?”
“我去热上次屯的炸鸡翅,我们喝点。”
“微微,”在一起这么多年,何嘉善虽没说,却还是察觉到了孟知微的情绪变化:“你才休养了几天?喝什么酒?!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孟知微甩着手放松着手腕,笑瞇瞇地说:“善哥,那你喝酒,我喝水,陪我喝点。”
说完就自己进了厨房。
何嘉善看着她的背影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来哪裏不对,各自忙了一阵子就摆好桌子。
两人面对面的入座。
何嘉善盯着孟知微没动,孟知微就举起果酒瓶给何嘉善倒满酒,边倒边说:“善哥,你还记得院子裏那棵构树吗?”
“记得,怎么了?”
“听说被砍了,换成一颗银杏树了。”
“喔。”
“我以前最喜欢构树,现在想想,好像银杏也不错。”
何嘉善听懂了,却不想点破,听着孟知微继续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