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城主大人
客栈的门在二人面前敞开。
眼前一片灯火相映,整个街道都挂着烛火灯笼,方才闭店的摊贩也全都开了张,连河水中都染上了一层橙红色的滤镜,远处的山上有细密的灯火,忽明忽暗,仿若幻境。
空中飞舞着星星点点的流萤。
周境止缓步走出,伸出指尖轻触,那流萤像是被惊吓到了,眨了眨眼睛,震动着翅膀飞走了。
许秋将一块坠着流苏的半遮面面具递了过来。
“不夜城民风开放,习惯当面对所喜之人表露心际,公子相貌出众,还是戴上这个,免去不必要的麻烦。”
周境止伸手接过,没有半分犹豫地带上了。
许秋看着面前的人怔楞了一瞬,紧接着笑了出来:“公子便是戴上这面具,也难掩风姿。”
周境止一巴掌拍在了许秋脑门上:“把嘴闭上,没人当你是哑巴。”
许秋吃痛地揉了揉脑门,接着就听闻远处传来一阵欢呼叫好声。
许秋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公子,那边有吹火表演,咱们快去看。”
周境止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许秋牵着往前面跑去。
那被围在中间的人一身戏服装扮,脸上戴着脸谱面具,每换一次面具,便伴随着口吐火焰的表演,引得众人纷纷拍手叫好。
许秋拉着周境止挤到了最前面,跟随着众人一同惊呼,周境止轻笑,许秋到底还是孩子心性。
那带着面具的表演者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把蓝色粉末洒向空中,众人再次沸腾。
许秋凑到周境止耳边神秘兮兮道:“公子,你可看仔细了,这琉璃粉能吹出蓝色的火焰,火焰中能看见相思之人呢。”
周境止不由嗤笑一声,骗小孩子的把戏罢了,也就你会相信。
霎时间,淡蓝色的火焰弥漫了整个视线,火光微动,似是还带着淡淡的香味,诱人沈醉。
火光消失之时,对面一个同样带着半面面具的人映入周境止的眼帘。
那人长身鹤立,身着墨色长袍,嘴角含笑,直直朝他看来。
关裘!
周境止立刻拨开面前的人群,想要挤过去,奈何人群众多,纹丝不动。
对面那人见被发现立刻转身向着相反的方向而去,只留下一抹暗色的背影。
周境止依旧在人群中挤着,喊了那人的名字,却依旧找不到前方落脚之处。
许秋忽然拽住了他,面上挂着不同往日的凝重:“公子真的看清了吗?真的是他吗?”
周境止来不及与他细说,直直甩开了他的手,艰难地向着前方追了过去。
待摆脱那一众人群时,眼见着那人拐进了一处巷子。
周境止跟了进去,却发现裏面空无一人。
四周十分昏暗狭窄,跟外头的热闹格格不入,像是被遗忘在了时间的夹缝中。
沿着巷子越走越深,已然到了尽头。
周境止嘆了口气,许是思念过深,看错了也未可知。
刚一转身,便见那人带着面具,侧身站在光亮之中。
周境止瞬间瞇起了眸子:“为什么不去北疆?你可知道,违抗圣命是死罪?”
面前那人笑出了声,缓缓将面具拿了下来,转身走向他:“果然只有他才能牵动你的心绪,引你过来,五弟,你真是叫二哥十分伤心。”
周覆辙!
这个认知让周境止后退了一步。
那人继续向前,直到将他逼到墻角,困在身前,方才开口:“如果说,之前我还有一丝期许,以为你来淮江是为见我,那现在,我就彻底失望了,你是为了躲他才来的是吗?你跟他闹脾气了?”
周覆辙直直贴近他的耳廓,星眸微垂:“我想你都快想疯了,你知道,一个疯子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吗?”
周境止平静地望着他:“若为了将你赶到淮江封地一事而记恨我,要杀要剐且由你。”
“你还真是总有法子叫人为你发疯。”
周覆辙伸手挑起他的下巴,对着那肖想已久的唇吻了上去。
周境止整个人都怔楞在了原地,甚至忘记了反抗,周覆辙突如其来的动作打断了他所有的思考。
回过神来的周境止一把将面前的人推了开来,狠狠用袖子擦了擦:“你若要报覆我,有千百种方法,而不是用这种方式来恶心我。”
“恶心?”周覆辙后退一步,嘴角染上疯狂:“自然,你是拥有先帝血脉尊贵的皇子,我不过就是一个低贱的野种,我身上没有你们皇室的高贵血脉,我这种人自是叫人恶心的。”
周覆辙松开撑在墻上的手,打了个手势。
接着两侧墻上跳下来几名身着黑衣的侍卫,其中一人绕行到他身后,将一块布捂上了他的口鼻。
周境止发不出声音,只一双眼睛狠狠瞪着周覆辙。
“你这般看我,只会叫我更克制不住自己,”周覆辙说着抚上了他的脸:“我有没有说过,你的眼睛很美。”
周境止终是承受不住药效,昏迷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头晕得仿佛要炸开,四周昏暗一片,手脚都被捆在了床上,动弹不得。
吱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