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魂丹呢?给我!”
“人没追上,鹿拾闻已经进了南域境内了。”
周境止听完,方才清明的眼睛覆又暗淡下来。
接着又像是想到什么似得勾起一抹笑意,手腕微动,紫色碎片萦绕在他身旁,瞬间化作一把锋利的灵剑,轻轻一滑,左手手腕便出现一道裂口,血瞬间流了出来。
“你做什么?”
周覆辙握住他的手腕,扯下衣服上的一块布料缠住他的手腕给他止血。
“你真是无可救药,噬灵剑已经认主,就算你想把噬灵剑还给他,也要在他活着的时候,他现在已经死了,你听不明白吗?关裘他死了!”
“救不活他,那我便跟他一起死。”
周覆辙简直要拿面前这个人没有办法,他捧着周境止的脸,直视他的眼睛:“你当真不记得关裘临死前跟你说过的话了吗?”
“什么?”
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好好活下去。
周境止猛然清醒,眼睫微颤:“原来,那不是梦。”
“对,那不是梦,他抱了你一晚上,那时你全身冰冷,跟死亡一线之差,你满口胡话叫着他的名字,他也答了一万遍,我在门外听着简直要发疯,他说要你好好活着,若你跟他一起死了,那他救你到底为了什么?”
“周允之,你是大萧的皇帝,是黎明百姓的天子,你若死了,大萧如何?百姓如何?他们靠谁,靠那个毛都没长齐的周子兴吗?”
“你若不要这天下,当初何苦相争,不如拱手让给胡人,一并成了阶下囚才好。”
“周允之,你清醒过来,算二哥求你了,好吗?”
周境止轻磕眼帘,伸手抚上了关裘冰冷的手腕,泪水无声滑落,淡道了一声:“好。”
......
“都收拾妥当些,路上行程很紧,不许出岔子。”
“是,统领。”
薛甲巡视一圈后走到周境止身侧:“启禀陛下,可以启程了。”
周境止骑在马上,回身看向抬着关裘棺木的将士,平静道:“此次回京路程遥远,途中若累了可以换人,但你们记住了,你们抬着的是护国大将军,若磕了碰了,均以谋逆罪论处。”
“是。”
“启程。”
“陛下,等等。”远远地听见一声呼喊。
只见许秋背着包袱一路小跑了过来,待到了跟前才喘着气道:“陛下......我家少城主让我随陛下一同入京,只要陛下不嫌弃我,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周境止牵着马回身去望,只见周覆辙站在不远的茶楼上。
周覆辙见他看向自己,忙掩饰般地咳了咳,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
周境止皱着眉居高临下地看着许秋,淡道:“我知道他的意思,但我不会带你走,我从来就分得清你和关裘,你是你,他是他,我从未将你当成他,你不是问我当初如何发现端倪的吗?”
“其实很简单,你我第一次见面时,你虽被打倒在地,但防御的姿势明显是习武之人,还有,你日日偷拿出来摩挲的香囊是他给你的吧,你以为我不认识,其实,那驱蚊香囊是我幼时佩戴在身上的,后来阴差阳错给了你们少城主。”
“我虽不知道他为什么将那香囊给你,但你日日摩挲,其实是因为喜欢你们少城主吧?”
许秋的脸刷一下红了:“那,那你为什么还......”
“为什么还救你吗?确实是因为你长得像关裘,我见不得你顶着那与他三分相似的脸被人按在地上打。不赶你走也是因为,我想知道他究竟要耍什么花招,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总比暗处要好吧?”
“你不必为了讨好周覆辙将自己都搭上,你若真跟我走了,这辈子你就再也见不到你主子了,你真的甘心吗?”
许秋转头去望那个茶楼上的男子,一身青衣,面如冠玉。
所以,怎么会,不喜欢呢?所有人都瞧得出来,偏偏就是那人,从来瞧不出,或许是一心扑在了他人身上,所以再没了心。
许秋苦笑一声:“陛下不要我,我也只得回去,但我只是少城主的一件物品,是能轻易赠人的,一件物品何谈喜欢。”
许秋说完向周境止行了个礼,便离去了。
周境止看着许秋远去的背影,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爱而不得,最是磨人。
......
许秋刚一进门,就被周覆辙掐着脖子按在了门板上。
“少,少城主......”
“他为什么不带你走?说!”
“许是属下之前蒙骗了陛下,陛下心有芥蒂,所,所以才不肯的。”
周覆辙这才松开了手。
许秋靠着门板,捂着脖子咳嗽喘息。
周覆辙目光一闪,凑到许秋颈间去闻,哑声道:“你从我这儿要去那香囊可是日日带着?你连身上都染上了他的味道。”
周覆辙说着去握他的手:“之前都是你在照顾他,说说看,你这双手都碰过哪儿?”
许秋心口一痛,挣扎着:“少,少城主。”
周覆辙缓缓靠近,离许秋嘴唇只有些许距离时,忽然停住了。
“我之前怎么没想过,你和他相处过那么久,身上都染上了他的味道,跟你,便也算是跟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