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车门,宋弃降下玻璃,对陆知言道:“陆同学,别害怕,我会罩着你的。”
陆知言不明所以,半晌才想起她说的应该是张怡的事情,淡淡道:“知道了。”
“走了,拜拜。”
车辆启动。
直到彻底看不见,陆知言才收回目光,慢悠悠的走回家。他真的不在乎那些所谓的混混,他只是有些担心宋弃。
打开房门。
天色渐晚,加上不散的阴云显得毫无生气的屋子更加压抑,送宋弃走的时候还不算黑,也没开灯。回来时屋子裏黑漆漆的,冷风从窗口灌进来吹拂着白色的纱制窗帘甚至有些阴森,看着这一切,陆知言感觉心空了一块。
他沈默的走进,也不打算开灯,一头栽倒在沙发上,眼神空洞。
那边的宋弃也到达目的地,从口袋裏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二十元纸币,那是她下一周的早饭钱。
“不用,小姑娘,你男朋友已经付过了。”司机是个看起来很憨厚的胖大叔。
“付过了?”宋弃收回手。
“对啊。”大叔晃了晃手机,那是约车网站显示交易成功的页面:“咱们县城裏跑都是统一价格,你一上车就转过来了。”
“谢谢您。”
宋弃抿唇,开门下车,跑回楼上。
略显破旧的老楼,墻皮都脱落了,杂乱的电线盘旋在头顶。和陆知言住的新楼盘截然不同的景象,好在她家住在二楼,就算没有电梯也不是很难爬。
“奶奶。我回来了。”
老人家坐在一盏小臺灯下织东西,昏暗的灯光只能照亮那一小片地方。
“不是和你说过吗,不要在这种灯光下织围巾,伤眼睛。”宋弃抬手打开开关,客厅裏亮了起来。装修风格老旧,还保持着八九十年代的样子。
“我都这把年纪了,还在意什么眼睛。”老人家把手中的活计放下:“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宋弃把外套脱下挂好:“今天下雨,晚自习取消了。”她倒是没说谎,李清梅刚才在班级群裏面通知了,不然她应该再晚些回来,才能骗过奶奶。
“饿了吗?我去给你热饭。”
宋弃拉住要起身的奶奶:“不用,我在学校吃过回来的。”
老人摸着宋弃的头:“好孩子,跟着我这些年委屈你了。”
“奶奶说的什么话,没有奶奶,我早不知道去哪个垃圾桶捡垃圾为生了。”宋弃把头靠在老人肩膀。
“好孩子,我们亲亲是好孩子...”
...
重覆的一天再次上演,陆知言醒来时浑身酸痛,他昨晚竟然躺在沙发上睡着了。打理好一切,临出门前。陆知言看了眼手机,有一条好友申请。
纯白的头像,什么都没有。
申请人:宋弃。
看着那个头像,陆知言默默把自己原来的头像换成了纯黑色。
暗恋的小心思,总能从这种小事上体现出来。
他的自行车还在学校,一如既往的网约车。
“小伙子,又是你啊。”是昨晚送宋弃回家的那位大叔。
陆知言点了点头,沈默的坐进去。
这大叔明显是个健谈的:“昨天你女朋友下车的时候,听我说你已经把车费给了,特别震惊。你们这些小年轻就是比我们强啊。”
“女朋友?”陆知言话语隐约带着自己都没觉察的一点期待:“她和你说的?”
“不是啊,我猜的,我看她没反驳。难道不是吗?”
大叔通过看着后视镜那张帅气十足的脸,觉得他和昨天那个小姑娘挺般配的。
“嗯。”陆知言鬼使神差的回了一句。
他想着,与其浪费时间解释,不如认了,省的麻烦。
大叔笑的开心止不住和陆知言说话。破天荒的陆知言也没嫌烦,偶尔还回答几句。
班级裏,陆知言自动无视掉那些或探究或八卦的目光,在学校这么久,他甚至没和除了宋弃之外的人打过招呼,也不知道名字。
宋弃已经来了,趴在桌子上欲睡不睡,等着上自习的铃声响。察觉的身边人的到来,眼睛翘了个缝隙瞅了一眼,又闭上眼睛从书桌裏掏出一本书。
陆知言刚坐下,身侧就被什么东西轻轻的捅了一下,是那本《十四行诗》
宋弃眼皮都没抬:“说好的。”
陆知言没说什么接了过去,橘粉色的封面,边角没有折损可见主人对其细心的保管。书页已经泛黄,偶尔会有黑笔在英文单词下标註一行小小的字迹。宋弃的字不符合秀气这个词,甚至能看出些许的不羁。
略略翻了一下,有一页被熟悉的纯白色书签掖住了。
‘我绝不承认,两颗真心的结合’
‘会有任何阻碍,爱算不得真爱’
......
‘爱不受时光的拨弄,尽管红颜’
‘和皓齿难免遭受时光的毒手’
......
‘我这话若说错,并被证明不确,’
‘就算我没写诗,也没人真爱过。’
陆知言把书签放回原位合上书,一言不发,心裏却是涌起一阵阵的波涛。
喜欢一个人,总是希望距离她近一点,更了解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