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因性木僵,伴随轻度意识障碍,事后常无完整回忆。她有出现幻觉吗?”
陆知言静默。
“看来是有了。”leslie得出结论。
“嗯,她把我当成了她死去的朋友。”
“陆知言,你小子。真是...”leslie一阵无言,恨不得隔着太平洋掐住他的耳朵问问他怎么想的:“你带她去看看吧。心理疾病不是小事。”
“我知道。”
“最近别刺激她,她的失忆也很大概率是暂时的。”
“嗯。”
电话挂断。
leslie理了理身上的西装。陆知言这个孩子五岁就失去了父母,小时候就有缄默癥,别说喜欢谁,活了这么多年连个朋友都没有。
自小父母双亡的孩子,心理多多少少有些问题,leslie这么多年虽然不在他身边,但应该的教育却一点都不少。
如今的陆知言能做到像一个正常人那样去生活,她就已经很欣慰了。
但可能算是同频之人的相惺相惜?陆知言所喜欢的人也是他的同类。
两个遍体鳞伤连自救都只能堪堪做到的人,能治愈对方吗?
或许吧。可能就连他们自己也说不准。
...
临睡觉前,陆知言翻看着手机。
班级群裏,李清梅发了一条消息。
教育局发文件,由于一些因素。学校要停课一周。
班级群裏一片欢呼声。
唯独陆知言看到这条消息,心裏不知是何滋味。
一些因素,不就是指的许妍妍吗。
不管是施暴方,哦不,现在是杀人凶手。还是被害人都是这所学校的学生,学校有很大的责任,这也是停课整改的原因。
突然,手机响了一声。
是宋弃。
liberty:知道为什么放假吗?
陆知言看着这个名字楞了一瞬,发信人是宋弃,但这个网名好像是她后改的。心裏不受控制的开始胡思乱想,看着聊天界面那一黑一白两个头像,,哦,莫名觉得十分和谐。
好不容易压下去‘宋弃也是故意的’这种想法,陆知言才回答。
freedom:不知道。
他不会说出真相,宋弃现在的问题很显着,受不了刺激。
liberty:没事,反正明天不用早起。
freedom:嗯。
liberty:陆同学好高冷,你对女孩子都这样吗?
陆知言看着消息,想了一下才回话。
freedom:我一般没有和人深入交流的机会。
liberty:所以说,我还算是个例外?
freedom:嗯,你确实是第一个。
liberty:希望我也是最后一个。
liberty:睡了,晚安。
freedom:晚安。
对话结束的过于生硬,宋弃话裏的意思陆知言却是捕捉到了。
一墻之隔的两个少年人,同时红了脸。
陆知言不知何时才带着那种雀跃睡着,却做了个噩梦,梦见他一个人在小巷裏奔跑,等到终于筋疲力尽的时候才看见那个熟悉的拐角,一转进去,就看到浑身失血的宋弃毫无生气的躺倒在地。
巨大的悲伤弥漫着整个梦境,以至于陆知言惊醒的时候,眼角都是湿的,那种绝望还是久久不散。
陆知言大口呼吸着,翻身下床。
他必须要看到宋弃安然无恙才能放心。
刚从房间走出来,就听见一阵阵的声响。陆知言顺着声音走过去,发现宋弃正在冰箱裏找东西,几乎快把脑袋埋进去了。
“在找什么?”
宋弃被吓了一跳:“你怎么走路没声音的啊。”
“是你自己太专註了。”陆知言靠着冰箱看她,眼眸中带着劫后余生的知足。
“饿了,想找点吃的。”宋弃把冰箱翻了个遍,最后发现了一个事实:“你家冰箱裏没有不用做就能吃的吗?”
“你是说速食产品?”
宋弃点头。
“我不吃那些,自然没有。”陆知言伸手把冰箱门的其中一扇合住,从另一边拿了些东西出来:“你去坐,很快就能吃了。”
说着走进厨房。
不用自己最饭就能吃,宋弃乐呵呵的接受,对此没有任何异议。
上次来陆知言家多少有些放不开,但是一回生二回熟。宋弃现在已经能从容的走在各个房间裏,这看看那摸摸。
又推开了一扇门,宋弃发现这裏是书房。三面都是到天花板的书架,主人细心的分类摆放着书籍。正中间摆着一张很大的实木桌,放了臺电脑,其余就是一些书什么的。
宋弃走了进去,书桌上放了一本很眼熟的书,她凑过去正是自己的那本《十四行诗》。
“宋弃。吃饭了。”陆知言在外面叫她。
“来了。”
宋弃小跑回客厅。
培根,煎蛋,面包,牛奶。
宋弃感慨了一声:“原来有钱人的生活真的和电视中一样啊。”
陆知言在她对面坐下:“我没有吃早餐的习惯,这是按我姑母的爱好来的。”
“你姑母到底是什么人啊?”宋弃对他口中这个神秘的姑母很是好奇。
“以前混金融,现在算是商人。”其实陆知言也不太清楚leslie具体是做什么的,又或者说她涉猎的范围太广,让人根本说不清。
“要是能成为那样的人就好了。”
“为什么要那样?”
宋弃咬了一口面包:“因为有钱啊,有钱不好吗?”
“有钱是很好。但是代价也很大。”陆知言轻嘆一声,陷入沈思。
“世界各地不间断出差,昼夜颠倒,全年无休,身体进入亚健康状态。累到进医院,醒来时的第一句话就是问项目进度。”
他轻轻摇头:“那样的生活,太累了。”
他刚转到leslie名下时,她还没有这么拼。不知是什么契机,leslie整个人就和打了鸡血一样,拼命地工作,拼命地挣钱。甚至不惜背井离乡。
他小的时候跟在leslie身边待了几年,他亲眼见证过这一切。
陆知言知道她是为了什么,也同她说过很多次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但固执似乎是他们家人的通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