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暄曜见崔椋进去那么久都没出来,心裏不禁有些担忧。
他坐着歇了一会,刚恢覆了一些力气,便强撑着站了起来朝擂臺的方向走去。
“哎呀你看那只手,可别把我那可怜的徒儿给搅成一滩烂泥了……”狗子一直关註着擂臺上的战况,正在絮絮叨叨地念着什么,却看到之前瘫在一旁的血人突然站了起来。
“餵,岑家小子,你要干嘛去!”它犹豫了一下,还是冲上去咬住岑暄曜的裤脚往后拖着,死活不让他过去。
“崔椋的灵力用的应该差不多了,我得给她再送点。”岑暄曜捂着嘴咳了两声,继续固执地向前走着。
“你怎么知道她的灵力要用没了,再说了,不就是储灵珠吗,你给我,我给她扔上去。”
听了这话,岑暄曜摇了摇头:“不是储灵珠。”
他只带了两个储灵珠,大的那个给了崔椋,小的那个裏面的灵气刚刚已经被他耗光了。
不过,虽然没了储灵珠,但他还有别的方法。
岑家历代家主都有收集各类秘法的习惯,虽然那些秘法一般都堆在书阁中,没有几个人会去看,但岑暄曜不一样。
他从小就喜欢进书阁……跟哥哥们玩捉迷藏。
有一次他藏得比较隐蔽,楞是没人找到他,他便从书架上随便抽了一本书下来边看边等。
那本书上写的是如何将自身骨血炼化为灵气。
凡是修道之人,无论修为高低,其骨骼血肉中一定是蕴含灵气的,只不过平日裏无法为人所用而已。
岑暄曜天资聪颖,从小便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当时他不过是浅浅地浏览了一遍,脑子裏便记了个大概。
按理说,像这种秘法如果在使用过程中稍有偏差,便容易反噬自身。但此时情况危急,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拖着残破的身体和一只紧咬着他不松口的狗子,岑暄曜步履蹒跚地走到擂臺下。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朝臺上的傀儡大喊。
“崔椋——我这裏有灵气——”
……
傀儡见崔椋不出来,便使劲地晃动着自己的身体,它跺了跺脚,开始原地转圈圈。
仔细撬着零件的崔椋一下子便被甩到了一边,剑也脱了手,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晃了晃头晕目眩的脑袋,她再次爬了起来,捡起剑继续锲而不舍的撬。
烬宵剑的剑身实在是太长,为了方便操作,崔椋一直是抓着剑刃前端,刚刚那一下子让剑刃在她的手上划出一条长长的伤口,疼得她龇牙咧嘴。
按照册子上所说,在这些齿轮后面应该有一个小小的机关,只要将机关打开,就可以人为的使用灵力操纵傀儡。
现在的傀儡是靠制造者预先设置好的方式行动的,用打游戏来比喻的话就是处于托管状态,而这个机关则能让崔椋取消托管。
机关本是为了防止傀儡的运行出了什么差错而设置的,此时却派上了大用场。
崔椋看不见外面的状况,生怕傀儡会因为自己的操作而做出一些动作,反而会误伤了岑暄曜他们,便只好小心翼翼地拆解一些无关紧要的部件,例如控制张嘴的轴承和控制摇头的齿轮。
因为没有灵气,所以拆解的过程就格外缓慢。
崔椋坐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操作着。傀儡一直在暴躁的晃动,让她感觉自己就好像坐在一个拖拉机上,五臟六腑都要被颠出来了。
傀儡内部的温度很高,汗水顺着她的下巴往下流,她却连擦一下的功夫都没有。恍惚间,她似乎是听到了有人在叫她。
过了一会,崔椋又听到了那个声音。
“岑暄曜?”她放下剑,往那个被打穿的洞口靠了靠,企图听得更清楚一点。
“崔椋——我这裏有灵气——”岑暄曜的嗓子都有些哑了,太阳很大,他抬着头,连眼睛都张不开。
“灵气,什么灵气?”崔椋疑惑地挠了挠头,还没来得及作何反应,便感受到丝丝灵气从洞外涌来。
察觉到这一点之后,她立刻引气入体,连一点灵气都舍不得浪费。
她坐在地上,闭上眼睛,摒除脑内所有的杂念,驱使着灵气在机关中探索。这种方法需要很强的控制力,稍有差错便会导致元神受损,但哪怕外界再多干扰,她也依旧岿然不动。
渐渐的,狭窄的空间开始响起金属掉落的轻响,那些小小的零件径直砸在地面上,发出叮呤咣啷的声音。
覆在外面的零件被一一摘除之后,灵气绞成的丝线终于触到了那个机关,她猛地睁开双眼,同时迅速的将机关打开。
傀儡小花突然就不动了,它呆呆地站在擂臺中央,低垂着头。从岑暄曜的角度正好能望见它黑洞洞的眼眶。
“成、成功了?”他终于坚持不住了,猛地向后跌去,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下一秒,原本僵直站立的小花突然又慢慢地抬起了手,然后伸了一个懒腰。
狗子:……你可真会玩。
崔椋从来没有操纵过傀儡,便有些不熟练。她试探着用灵力将傀儡的脚抬了起来,然后一步又一步的走出了擂臺。
毕竟是第一次嘛,难免会有同手同脚的情况发生。
自从打开机关之后,傀儡的胸膛处便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窗口,从窗口处能看到外面的景象。崔椋站在控制室裏,手舞足蹈的让小花走到剩下两个傀儡面前。
不得不说,腿长就是好。不过几步路的功夫它就到地方了。
岑暄曜看到这一幕,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她这是要……”他疑惑的出声,话音未落,便听到啪的一声。
随后又是啪啪几声。
他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小花抬起了手,然后各扇了另外两个傀儡几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