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这样不识抬举的弟子,就不要怪他找茬了。
他带着其余四个弟子在寝居内外转了几个来回,又挑出了几个扣分的地方,然后凶神恶煞地说道:“哼,下次提前收拾把寝居收拾收拾,别给咱们鹿蹊山丢人!”
“……怎么,难道别的地方的人还能知道我迭没迭被子?”分扣得太多了,崔椋学着李秋荼默默翻了个白眼,嘴裏还在小声抱怨着。
她的声音不大,按理说钱星星应该是听不到的,但是抵不住有人传话。
有个事务堂的弟子站得离崔椋比较近,一听这话便立刻报告给了钱星星。
然后崔椋不仅被扣了分,她还被罚了点灵石。
等这一帮事务堂弟子走了之后,崔椋一屁股坐在床上,幽怨地看着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崔子息和狗子。
想起刚刚以“督促整改”为由被拿走的灵石她便气不打一处来,她的表情越来越阴沈,然后突然冲向门口,一把揪住了打算逃跑的崔子息。
“有空去帮龙哥打扫三天寝居,没空帮你姐迭个被子?”
崔子息被骂得一脸懵圈,为了避免受到波及,狗子一溜烟地跑走了。
跑到院子裏之后,它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寝居的小门,有些感嘆地摇了摇头。
“啧啧,真是无妄之灾啊。”
……
中期考试结束后的一个月,便到了一年一度派出交换生的日子。
一般来说,等四大世家派来访学的子弟回去之后,鹿蹊山便应将山上的优秀弟子派出去交流,但前一段时间在秘境中折损的弟子太多,所以此事便耽搁了下来。
各长老的亲传弟子如果有意愿的话可以自荐下山访学,剩下的名额则是按照个人能力进行挑选。除此之外,菁华会每年都会被分配两个名额。
按照往年的惯例,菁华会的名额一般都会由会长苍榆随即分配给各堂堂主,但今年李秋荼却提议加入内门弟子,然后再集体摇号,这样也能给别人出去看看的机会。
外派的弟子一定要较为优秀,如果通过摇号的方式来选人的话,那就有可能会选到一些修为较低的弟子。
听了李秋荼的提议后,苍榆思索良久,却最终还是同意了。她用灵力制作了写着弟子名字的小纸条,然后将这些小纸条放进了一个箱子裏。
她瞟了一眼在一旁看热闹的曾玄黎,示意他抽两张出来。
曾玄黎本来坐得好好的却突然要被叫起来,自然有些不情愿。但他向来敬重苍榆这个大师姐,便只好慢吞吞的走了过去,随便取了两个纸条出来。
“第一个,甲卫堂徐昆……他不行,甲卫堂还有活干呢。”
将写着徐昆的小纸条丢到一边,他先是读了手上剩下的那张,然后又从箱子裏掏出来一张。
看到上面的字,他先是楞了一下,然后才缓缓说道:“第二个,弘彰堂、聚财堂弟子,崔椋。”
……
背着自己的小包袱站在山门口,崔椋感觉就像在做梦一样。
她的身边都是被选上出去交流的内门弟子们,除此之外,还有几个自荐的亲传弟子。
好巧不巧,段笙鹤与廖星羡也在这些人之中。
曾玄黎似乎很是放心不下段笙鹤,他一路将她送到山门口,像个老妈子一样在她耳边絮絮叨叨了半天:“栾洲靠海,气候潮湿,也不知道你带的衣服够不够……”
“知道了,我又不是没去过栾洲。”段笙鹤似乎是很不耐烦,她背对着曾玄黎,不想再听他说话,却正好看到了站在一旁打量着她的崔椋。
见她望了过来,崔椋立刻别开目光看向一旁。
段笙鹤神色如常,看起来与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
这一次访学,她和一个女弟子被派往栾洲岑家,而崔椋和廖星羡则是要去王都殷家。
在昨天收拾包袱的时候,桑檀曾联系过崔椋,说要和她一起去殷家。
“你们先去,阿花坐云舟会晕船,我到时候带着她坐马车去王都。”
当时桑檀正坐在路边大口大口的吃着浇汁肉丸,她自顾自的对着玉佩说道:“虽然奚侠镇就有会做傀儡的,但听说殷家做的傀儡最好,我就想带阿花去看看。”
当年桑间花被雾绡挖了眼睛之后高烧不断,整个人危在旦夕,桑檀便去寻了个傀儡做她的身体,只留下了她的皮肤和用于思考的大脑,这才将她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
只可惜桑檀找来的傀儡实在是质量太差,用了没多久就开始往外掉木屑,她便想去找殷家买个耐用的。
商量妥当之后,崔椋便答应她到时候在王都会合。
呼吸着早晨清凉的空气,崔椋一边想着昨夜桑檀说的那些事,一边在山门口四处溜达。
巳时三刻弟子们才能出发,她今天来得早,已经在这裏等了很久了。
廖星羡站在一旁覆习昨日学习过的法诀,让崔椋总是忍不住朝他看去。
这小子可真刻苦啊。
背着长/枪的少年默默地垂着头,睫毛上挂着朝露凝成的水滴,修长的手指翻过泛黄的书页,发出沙沙的声音。
见他如此,崔椋也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本书。
这本书叫“王都游记”,上面记载着王都的风土人情,吃的玩的应有尽有。她打算先研读一番,到了地方先好好的逛一逛再去殷家。
又过了一会,总算是可以出发了。这些等在山门口的弟子一起朝奚侠镇走去,然后便登上了飞往四大世家的云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