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那道光,云杪的睫毛微微颤抖着。
他不想害人。
不久之前他曾经帮笙笙将考核卷轴中的芥子空间与一个法器联结在一起,光是那一次便让他元气大伤,更不用说后期强行改变法器运行方式了。
但为了保护笙笙,这一切都不算什么。
……
崔椋在天上飞到一半,突然发现前方那个红色的身影消失不见了。
她停下来向四周张望着,有些疑惑地问道:“咦,她刚刚不是往这边飞的吗?”
看了一眼脚下的密林,宁槐若有所思:“应该是下去了。”
是他的错觉吗?他怎么感觉这个段道友是故意往这边飞的,为的就是将二人引到此处。
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难不成是为了对付崔道友?
宁槐看向身边的崔椋刚想说些什么,眼前却突然闪过一道白光,他的脑袋突然有些发懵,然后便失去了意识。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知是什么时辰了,身下是冰凉的铁板,手脚也都被缚住。
躺在地上的宁槐尝试着挣扎了一番,却发现绑着自己的竟然一种法宝,这法宝会根据被缚之人的修为自由变化,修为越高便越难挣脱,还会抑制仙法仙术的施展。
宁槐平日裏专攻符箓绘制,本来便不如其他修士体质强韧,此时更是连动一动都困难。
他费力地抬起头朝周围看去,只见这裏像是一间小小的密室,密室的内壁被完整的铁片给覆盖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銹味。
在密室的最中间则摆放着一张小床,床边站着一个黑衣人,他正用烈酒擦拭着手中的银刀,似乎是打算切割什么东西。
而崔椋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便是闪着寒光的刀刃。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一阵白光闪过之后自己会出现在一张床上……本以为能穿越回去呢。
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她瞇了瞇眼睛,突然觉得这裏有些熟悉。
……这不是那个小作坊的地窖吗?
这殷绛阙怎么办的事,斩草还得除根呢,他但凡要是能往地窖的入口处看看,也不至于留下这么个地方。
不过该说不说,这小作坊生命力可真是顽强,主要经营场所也没了,员工也大部分都挂了,竟然还能窝在这么个小地方茍延残喘,到底是什么样的企业文化支撑着它!
听到身旁传来一阵响动,崔椋斜着眼睛朝一旁看去。
然后她便看到了在地上不断扭动的宁槐。
原本温和有礼的青年此时看起来十分狼狈,他清秀的脸上蹭满了地上的血污,手脚都被一条漆黑的绳子死死地绑着,像一条顽强的毛毛虫不断地在地上弹跳。
虽然这个比喻不太恰当,但看起来的确是这样的。
崔椋尝试着挪动了一下手指,发现自己好像被餵了什么药,几乎动弹不得,喉咙也一阵剧痛,只能发出几个无意义的音节。
完蛋了,当时她在房顶上看人被剥皮的时候看得可认真了,却没想到自己也会变成那个人。
突然,那黑衣人将崔椋翻了过来,让她后背朝上,还拿着刀在她颈边比比划划,似乎是在琢磨从哪裏开始下手。
原本堆放着尸体的墻角已经被搬空了,崔椋盯着那个沾着血迹的角落有些无力吐槽。
哪怕到了这种时候她也得说一句,这位大兄弟明显不是干这个环节的,看起来一点都不熟练,说不定是从补皮、安装傀儡之类的部门紧急调过来的幸存者呢。
剥皮之前难道不是应该先将衣服脱了,然后将全身的骨头敲碎再在后脑开口吗?这回怎么跳了这么多步骤!
被翻过来之后,崔椋的头也顺势偏到一边,她对着目眦欲裂的宁槐翻了个白眼。
看吧,这就是非要当老好人的下场,做人干嘛要那么正直。
看着利刃马上就要朝崔椋的身上落下,宁槐全身紧绷,猛地向前撞了过去。
他抬起来的脑袋正好顶在黑衣人的膝窝,那人一时不察,便有些没站稳,手上的刀也掉在了地上。
刚刚那一番动作过大,宁槐手腕和脚腕处的绳子都嵌进了皮肉裏,血液也渗了出来,疼得他不住的冒着冷汗。
他紧紧地盯着那把掉在地上的银刀,猛地伸头一把咬住了刀柄,然后狠狠地将刀刃插到了黑衣人的小腿处。
那黑衣人痛呼出声,听到他的声音,崔椋不禁皱了皱眉。
怎么感觉这声音有些熟悉?
脑子裏一片混沌,任她再怎么想也回忆不出来这声音到底是谁的。
宁槐黑色的长发散落在肩上,发尾处沾满了血污,他恶狠狠地看着黑衣人不断涌出血液的小腿,早就失了原先的礼节,连腰间别着的储物袋已经掉了也没註意到。
那黑衣人疼得跪倒在地,抓住宁槐的脑袋便往地上猛磕,发出咚咚的撞击声。
一下又一下,直到青年的脸上布满了血痕,他才气喘吁吁地停下动作。
“既然这么不识相,那就先剥你的皮。”他的声音有些低哑,似乎是为了刻意隐瞒自己真实的嗓音。
“崔道友……快走……”透过凌乱的头发,宁槐看向躺在床上的崔椋。
这回是他的一意孤行才导致崔道友涉险,所以理应由他来承担后果。
听了这话,黑衣人冷哼一声,他把崔椋从木床上扯到地上,然后又将宁槐放了上去。
走个屁!我走得了吗?
脸挨着冰凉的地面,看着眼前的储物袋,崔椋咬了咬牙,用尽全身力气朝前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