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看着崔子息一脸“你不留下我就当场自裁”的表情,崔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虽然这样想有点不争气,但即便是被拒绝了,她的心中还是有一些隐隐约约的期待。
至于到底在期待什么,她自己也不太清楚。
不知为何,殷绛阙明明看起来不过是一个懒散的世家公子哥,但他的身上却总是有一种危险而又令人着迷独特的气质,让人想要深入的探究。
崔椋晃了晃脑袋,打算不再想他。
反正就几天而已,只要她一直不出门,那应该就不会碰到殷绛阙了吧。
殷绛阙给崔椋安排的是访学期间的屋子,崔子息就在她的隔壁,而她的另一边则是已经闭门不出好几天的廖星羡。
说也奇怪,这廖星羡之前一直对殷家的教学方式很感兴趣,这回怎么成天呆在房间裏,也不嫌闷得慌。
像他这样的,估计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又来殷家了吧。
想到少年那双寒潭般的眸子,崔椋微微嘆了口气,毕竟上一次离开的太过突然,也不知道廖星羡是不是还在生她的气。
之前在象姑馆吵过一架之后,两人就没有再好好说过话了。
“……对了,象姑馆。”想到云之国那个被撕成碎片的云人,崔椋微微皱起了眉头。
虽然说好了不再出门,但还是得去看看那个玉柳公子到底还在不在象姑馆内。
此时崔子息已经回了自己的房间,崔椋打开房门往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便蹑手蹑脚地朝外走去。
在离开殷府之前,她还得找一下殷家管事赵梧,看看能不能再要一块令牌,防止她进不来。
崔椋凭着印象在殷府中拐来拐去,很快就将自己绕迷路了。
“可恶,早知道就跟赵管事交换一下传讯玉佩的灵诀了……”她有些懊恼地啧了一声,下一秒便被身后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你要找赵梧?他生病了,几天前便回家了。”殷绛阙不知是从哪条小路上拐过来的,他看起来很疲惫的样子,眼下一片青黑。
这家伙走路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崔椋吞了吞口水,结结巴巴地回道:“啊,是嘛,那我就先回去了。”
“等等。”见她要跑,殷绛阙便出言拦住了她:“崔道友这回又是怎么遇险的?”
……突然问这个干嘛?
“我就是闲得没事在王都周围溜达,然后突然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她心虚地绞着袖口,疯狂地在脑中找借口。
殷绛阙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似乎是相信了她说的话:“这么看来,崔道友身体倒是不太好啊。也是,之前受了那么多次伤,也的确容易落下病根。”
还没等崔椋反应过来,他突然不知从哪裏掏出来一个毛茸茸的围脖:“这个给你,这是狐貍的皮毛做的,你身体虚弱,平日裏更要註意保暖。”
谁大热天送这玩意儿啊……
看了一眼天上的大太阳,崔椋还是千恩万谢地接过了围脖。触到围脖上柔软毛发的那一刻,她突然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啧,不会是经过藜和镇那一遭之后,她突然对狐貍也过敏了吧?
身处众多过敏源之中的崔椋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她将围脖收到储物袋中,刚想找机会溜走,殷绛阙就又开口问道:“我见道友神色匆匆,现下是不是要出门?如果需要的话,可以坐殷府的马车。”
“我确实是有事。”
不过,她要去象姑馆这种不正经的地方,这话怎么能讲得出口!
明明看出来她不想多说,殷绛阙却像是没有察觉到她的为难一般说道:“既然要出府,那不如咱们一起同行?我正好也想出门逛逛,说不定可以为道友介绍一下王都的风土人情……”
“我要去象姑馆!”
今天的殷绛阙实在是殷勤得有些不对劲,崔椋生怕自己又生出一些不该有的念头来,便急忙打断他的话:“我要去象姑馆找人,这种地方你去了不太好吧。”
听到“象姑馆”三个字,殷绛阙似乎一点也不惊讶:“怪不得道友刚刚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不过是寻欢作乐罢了,人之常情。只不过,前几日好像有个象姑馆的伶人来殷府找过你。”
一听这话,崔椋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睛:“来殷府找我?是谁啊?”
“唔……好像是一个穿着青衣,抱着琵琶的公子,他说自从在象姑馆见到崔道友之后便寝食难安,想要跟你再见一面。”
殷绛阙回忆着说道:“当时我恰好在门口见到他,便跟他说你受了伤之后便被带回了鹿蹊山,然后他便一副伤心欲绝地样子叫了辆马车,说要去远郊……”
说到这裏,他突然恍然大悟般道:“他不会是没有见到你,便想去寻短见吧!”
崔椋:……这倒不至于。
这么说,玉柳公子竟然来找过她?
玉柳公子会来殷府找她,崔椋并没有那么意外。虽然她很普通,但是廖星羡倒是很惹眼,两人在象姑馆争吵过之后又先后回了殷家,说不定会让人脑补一些东西。
毕竟是个在底层社会中摸爬滚打过的伶人,他会留意这些倒也正常。
而他特地过来,可能是想找人替他赎身。
殷家的府卫对待外人态度并不好,莫不是门口那几位大哥看出了玉柳公子的身份,然后对其出言侮辱,于是玉柳公子就一气之下去了远郊散心?
……或者他真的是想寻短见,却误入了云之国?
人的心理本就覆杂,哪怕崔椋绞尽了脑汁,都猜不出在驶往远郊的那一刻玉柳公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但这么一看,那个云之国的云人,恐怕就是玉柳公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