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咳嗽了两声,将手中的食盒递给崔椋,努力放柔声音:“这个给你。”
看着风绪那张冷冰冰的脸和毫无感情的银灰色眼瞳,崔椋抖了两下,颤颤巍巍地接过食盒。
“从王都回来之后笙笙便一直昏迷不醒,前些日子又被我送到了思过崖下,刚出来就下了山,可能今日她便能回来。”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按理说,她回山之后应该先来找你,可这孩子性子实在是太过别扭,我便替她来向你赔礼道歉。”
“哈哈,您这么说真是折煞我了……”崔椋用空着的那只手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觉得很是不可思议。
不得不说,这位山长大人虽然看起来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但实际上却很是温和,尤其是对山上的弟子们。
而段笙鹤是他的亲传弟子中最小的那一个,所以他也对她格外纵容,连道歉都能替她亲自上门。
真像个溺爱孩子的长辈。崔椋看着他,默默地想着。
尴尬地回应完之后,两人就开始站在院子门口大眼瞪小眼。
瞟了一眼从刚开始就躲在一旁偷偷用玉佩录像的几个弟子,风绪也没过多干涉,毕竟他是来道歉的,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再说了,就算是山长也没有权力阻止仙山弟子使用传讯玉佩。
“笙笙这事实在是抱歉,是我教导不周,若不是她,你当时也不可能修为受损……可如今看来,你似乎是另有机缘。”
早在远远看到崔椋的那一刻,他便发现这小弟子竟然已经到了金丹期。
修道一事本就没有什么定数,对于修士来说,能不能进阶除了自身的努力外,有时也的确是看命。
“进阶太快容易乱了道心,我这裏有几枚清心丸,你服用之后打坐调息,以定心神。”风绪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淡青色的小瓶子递给崔椋,然后忍不住又拍了拍她的脑袋,像对待一个小孩子一样。
做完这些之后,他便走了。
拿着这瓶珍贵的清心丸,崔椋哆哆嗦嗦地回了自己的小屋子。
食盒裏装着的都是用珍贵食材制作的糕点,每一块都蕴含着充足的灵气,造型精致小巧,令人食指大动。
崔椋吞了一下口水,最终还是没舍得吃,无视狗子渴望的眼神,她将食盒收了起来,施了个保鲜的小法术,然后将它放在了抽屉中。
到了晚上,崔子息却风风火火地跑到了她的寝居,连气都没喘匀就开始嚷嚷:“山长是不是给你送好吃的了?”
崔椋:……你是狗吗,鼻子这么灵。
趴在一旁的黄狗好奇地看向崔子息,似乎也在疑惑他的嗅觉怎么变得这么好了。
为了防止狗子偷吃,崔椋可是连施了好几个法术,把糕点的香气全部锁在抽屉中,它可是一点都闻不到。
“你们两个谈话的影像被传出去了!”崔子息在玉佩上点了半天,然后投出了一个影像。
风绪亲自替段笙鹤道歉的事已经一传十十传百,弟子们都在讨论这件事情,毕竟那可是山长大人,他竟然能放下身份去找一个普通的内门弟子道歉,这可是一件相当大的新闻。
看完影像之后,弟子们纷纷表示无法理解。
风绪修为高,人又冷冰冰的,谁都没想到他会这么护犊子,简直就是溺爱!
作为山长来说,除了在各种大会上讲话太啰嗦之外,他在其他方面做得都很好,却唯独在段笙鹤这方面拎不清。
一时间,山上流言蜚语满天飞,刚上山的段笙鹤听到这些消息气得七窍生烟。
风绪这个老男人怎么这么喜欢自作主张!
“果然还是应该杀了她。”盯着正围着自己转悠的灵蝶,段笙鹤咬牙切齿地说道。
她心中总有些不太好的预感,毕竟之前出手那么多次都没能成功,说不定崔椋已经开始怀疑她了。
虽然她是一只妖,可她也不甘心让自己苦心经营这么久的名声毁于一旦,她也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不想失去大家的喜爱。
妖树有善恶两面,平日裏以恶为主导,化形之后为妖身,偶尔也会以善为主导,此时便是人身。而当初她以人身的形态被风绪带回鹿蹊山时,便已经打算要在这裏长长久久地待下去了。
……
弟子居。
崔椋坐在自己的寝居中,呆呆地看着木桌上的一摞书。
这些书都是殷绛阙送给她的,为了写之前的app开发手册,她已经快把最上面那几本翻烂了,但压在最下面那一本她却到现在还没能看完。
因为,这本书似乎是殷家秘法,她肯定要看得更加仔细一些。
崔椋微微嘆了口气,她将最下面的书抽了出来,随便翻了几页,然后“殷家子弟共勉”几个大字便映入眼帘。
前几天她曾经问过殷绛阙关于这书的事,但对方似乎并不在意,只是说让她看看是否感兴趣,要是觉得没意思直接丢了就好。
崔椋可舍不得丢,她将这本书妥善地保管了起来,平日裏除了修炼和上课的时间以外,她便会将此书取出来一页一页地细细翻阅。
可是,殷绛阙为什么要将这本书给她呢?
崔椋百思不得其解,她心中有许多的猜想,但每一个她又都觉得离谱。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她站了起来,看向窗外,打算出去逛逛。
前一阵子实在是太忙,她已经好久没能在山上溜达了。
“对了,段笙鹤好像回来了。”崔椋刚走出院子就停了下来,她想了想,御剑朝山顶上飞去。
不知为何,她突然就想看看这位又是晕倒又是下山的段道友现在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