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崔椋暗自思索之际,她突然感觉到一股来自山顶的力量在将自己往下拉,这股力量十分强大,连烬宵剑都发出了阵阵清鸣,在空中不断地抖动着。
感觉到了危险,崔椋本能地抵抗着这股力量,却还是一点一点被扯了下去。
下一秒,她便感受到一束灵气朝自己袭来,脑海中随即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是什么人,为何会出现在这裏?”这声音鬼魅阴柔,听得她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是曹总管?
想到那个面色惨白两颊凹陷的男人,崔椋挣扎得更欢了。
此时她的高度已经降到了林中,两边的树枝不断地抽到她的脸上,几乎要将她打成一个猪头。
崔椋紧紧地抱住身旁的树干,但那股力量还是不断地将她往山顶的方向拖动,她使出吃奶的劲,最后竟然将树拔了起来。
崔椋:……早知道就不去山顶了。
她不知道曹总管为什么要将她拖过去,但听他的语气,自己十有八九就是又触犯了什么规定。
“看起来他还没认出我是谁,那我就更不能过去了。”虽然她的修为肯定比不上曹总管,不过本着能跑就跑的原则,她还是奋力抵抗着。
她不明白自己又犯了什么错,可现在正是鹿蹊文学城运营的关键时期,她不能再被关到思过崖了。
这么想着,崔椋放下手中被连根拔起的树,转身又抱上了另一棵。
她所在的林子位置靠上,平日裏很少有人会进入林中,此时周围十分安静,只能听到她哼哧哼哧拔树的声音。
感受到崔椋的奋力抵抗,站在山长殿前的曹总管微微扬起了眉毛。
“……似乎只有金丹初期的修为。”
而且过了这么久,对方除了抵抗就没有别的动作了,比起一个偷听谈话的人,更像一个知道自己犯了错的普通弟子。
这么一看,那人抵死不想被扯到山顶上来倒也情有可原,毕竟仙山总管恶名在外,谁又愿意主动送上门接受刑罚堂的问责呢。
看到曹总管一脸兴致勃勃的表情,风绪微微嘆了一口气:“不过是个小弟子罢了,何必这么为难人家。”
“呵,既然被我碰到了,那正好抓上来教育教育。”曹总管咧着鲜红的嘴笑了笑,似乎并不打算放过那人。
站在一旁的段笙鹤看着他诡异的笑脸,不禁打了个哆嗦。
仙山总管,恐怖如斯。
“哎,你还要多长时间才能教训完你这小徒弟啊?”用余光瞟了一眼段笙鹤,曹总管幽幽地问道:“反正我现在闲得没事干,要不然我先下去看看那个用传音法器的人到底是谁?”
“……你悠着点。”风绪揉了揉额角,突然觉得有些头疼。
……
看着正在奋力拔树的崔椋,廖星羡很是无语。
他前几日都在寝居中面壁思过,今天总算能出来了,便想在山上走走,却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景象。
“你这是……”他下意识地询问出声,却又想到之前在象姑馆的争吵,便立刻闭上了嘴。
别的不说,他可是很记仇的。
自那天以后两人便没有好好说过话了,他可不能主动帮忙……他要让崔椋亲自开口。
看着一副沈思状的少年,崔椋开始在心中不断地吐槽。
要想问题去别处想啊,站在这裏干嘛?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扯着她的那股力量似乎突然变大了,于是她便又拔下一棵树来。
眼看着崔椋就要被拖上去,廖星羡下意识便抓住了她的手腕,两人就这么被一起向上拖了一段路。
抽出背上的雁行枪插在地上,廖星羡用尽全身的力气企图减缓两人的速度,他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又惹上什么东西了?”
“什么东西?大概是曹总管吧。”崔椋哆哆嗦嗦地回道。
想到那张阴森森的脸,廖星羡手上更加用力,掐得崔椋倒吸了一口凉气。
正在慢悠悠往下走的曹总管感觉到抵抗的力道似乎更大了一些,便随手施了个法术,将被力量牵制住的人控制在原地。
法术施完之后,崔椋突然感觉到身上一轻,倒是扯着她的廖星羡变得面色凝重。
不知为何,这股力量竟然转移到了廖星羡身上。
“曹总管不会是把咱们俩判定成一个人了吧……因为你出力多,所以这股力量就开始主要拖着你了?”看着双脚被定在原地的廖星羡,崔椋小心翼翼地问道。
“……可能是这样的。”感受到山上传来的威压,廖星羡缓缓呼出一口气,冷声说道:“他来了,你快走。”
“开什么玩笑,这事本就因我而起,我怎么可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裏?”
“仅凭你现在的力量是没办法解除禁锢的,没事,我自有办法应对他。”
话音刚落,一道阴柔的声音便从远处传来:“想溜?”
“走!”廖星羡低喝道,却只觉一阵疾风从颊边擦过,直击崔椋的面门。
崔椋躲过这一击,廖星羡却又用全力使出法术将她击飞,她一个不察,直接顺着山坡滚了下去。
看着慢慢走近的曹总管,廖星羡从容地迎向他的目光,丝毫不见惊慌。
“又是你小子?那个人呢?”
“这裏只有我,没有别人。”
“好一个没有别人。”曹总管笑了笑,语气却十分阴冷:“既然你要为那人顶罪,我就成全你。”
他瞟了一眼廖星羡,一挥袖子,继续向前追去。